欧阳修见半晌无人上前与自己相争,心中暗喜,只道是自己凭借家学渊源,率先窥破此阵关窍,已占得先机。他急忙踏前一步,朗声道:“南宫仙子,此七情迷幻阵果然精妙,以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交织,模拟人心变幻,惑人五感。然阵法之道,无非是阴阳流转,五行生克。你且看我如何破了此阵,破煞锥……”
他言语间,手中掐诀,法宝“破煞锥”骤然亮起,凝聚起锐利无匹的金系灵力,看准那稍纵即逝的时机,便要朝着“忧”枢节点猛击而去!此法需要对阵法运行规律有极精准的把握,且需强力法宝配合,虽能破阵,但刚猛有余,柔和不足,极易对布阵者心神造成反震。
林善曦见南宫玲的秀眉微蹙,脸色略显苍白,显然维持此阵并承受推算反噬并不轻松,心中不忍,忍不住低声急问黄桃:“黄桃,欧阳这般粗暴,恐伤及南宫小姐……你可有更稳妥的法子?”
黄桃正摸着下巴观察那流转不息的灵力光芒,闻言随口答道:“哦,这个啊。这阵法的确有点意思,像个自动运行的复杂程序……呃,我是说,像一套精密机关。它的核心不是硬碰硬,在于平衡。七情之力互相牵制才构成了稳定幻象。欧阳修的法子没错,但选的点不对,忧枢虽看似迟缓,却是连接思与悲的关键缓冲点,强力破之,会导致思、悲二力失控对冲,引发灵力乱流,阵法是破了,但反噬也够布阵者喝一壶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其实嘛,找个最不重要的情绪冗余节点,比如代表过度喜悦而设的辅位,那里灵力充沛但于大局无碍,稍微给它加点料,让它自己溢出,反而能瞬间打破七情之间的微妙平衡,让整个阵法因为内部能量冲突而自动休眠,省力又安全。”
“能保证不伤南宫小姐吗?”二小姐追问道,眼中燃起希望。
黄桃嘿嘿一笑,自信道:“野路子有野路子的好处,我们不按常理出牌,专用那些别人看不上的方法。他那种打法固然正统,但不够巧妙。”
二小姐闻言,再无犹豫,一咬银牙:“那你还不快出手!别让他伤了南宫小姐!”
黄桃一愣,没想到二小姐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林善曦见她惊讶,脸颊微红,压低声音急道:“南宫小姐帮助过我们,怎么能看着她受伤?此乃道义!但你……你不要以为我同意你破阵你便撒丫子出风头,要敢这么想,便是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她语气急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恼。
黄桃听得一头雾水,前两句还懂,最后一句又是哪跟哪?
此时,欧阳修的破煞锥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气势汹汹直刺阵眼!
南宫玲感应到那凌厉的攻势及可能带来的反噬,脸色更白一分,却已无力撤回阵法,正欲勉力承受。
千钧一发之际,黄桃的声音悠然响起:“欧阳道友,且慢!你那破煞锥金气太盛,直刺阵眼,是想让南宫仙子被阵法反噬吗?”
欧阳修动作猛地一滞,怒喝道:“黄桃!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心智!破阵岂是儿戏?有本事你来!”
“破阵自然不是儿戏,所以更需对症下药。”黄桃笑道,说话间,她并指如笔,凌空虚划,一道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火系灵力,精准地没入东南角一个极其隐蔽的符文之中,那里正是维持七情之一喜的阵眼。
“此阵追求七情通真,连喜的形状都模拟了出来。可惜,画蛇添足,过犹不及。”黄桃解释道,同时打了个响指,“给它加把火,让它喜到崩溃。”
霎时间,那阵眼处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赤红光芒,如同超载的灯盏!过剩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使其干扰了怒、惊阵眼的运行。整个七情迷幻阵的精密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失衡瞬间打破!
阵内幻象如同被打乱的万花筒,疯狂闪烁扭曲,各种情绪碎片胡乱交织,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灵力波纹荡漾后,所有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阵法光华迅速黯淡,而后平息,最终完美停滞,未产生任何剧烈爆炸或反噬冲击。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黄桃并非用了什么更强大的力量,而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找到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盲点,轻轻一戳,就让这精妙的幻阵自己瘫痪了!这是何等惊人的洞察力?
欧阳修手持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破煞锥,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辱、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林善曦见状,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立刻强压下笑意,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不过是取巧罢了,莫要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