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欢学的是雅乐,但七殿下想看的恐怕是伎乐吧。抛开会不会不谈,他又不是真的小倌,怎么可能给林见瑜表演伎乐啊,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面前是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木牌,陆尽欢难得有些头疼。他不想挑太惹眼的,但为了藏宝图,也不能挑太偏门的,一直见不到林见瑜的话,这面首也是白当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瞥见木牌上一道极其显眼的朱砂痕迹,上面划掉的名字正是“莹莹”。
视线往右移,不少名字都被划掉了。
“这些人是——”陆尽欢难得有些迟疑,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们啊,心太野了,殿下对他们已经够好了,偏偏还要觊觎驸马之位,可不就被送走了嘛。”芒种随口回了一句,继续翻牌子。
陆尽欢的手却绕过琴棋书画这几样才艺,挑了个背后没有名字的木牌。
——“按”。
虽然他只会杀人和抓人,但这个看起来很省事啊,感觉很快就能学会。
不管是按手、按肩还是按摩,他都能学!
而且如果是按摩的话,正好可以靠近点看簪子,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芒种没想到陆尽欢会选这个木牌,惊得嘴都张大了些。想不到这位环京公子看上去清冷,反而是诸位公子中最放得开的,是她以貌取人了。
她从房里拿了本穴位图,为陆尽欢找教习先生去了。
等到屋里只剩主仆二人时,无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堂主何不选乐舞?如今拿着穴位图可满意了?做的都是侍奉人的事情。”
陆尽欢将穴位书合上,卷成卷,敲了下无情的脑袋:“这不都是面首应该做的吗?”
“放心,只要能拿到东西,按摩什么的都是小事。”
他袖口的药粉可不是装饰品,七殿下要真想对他做什么,一把药粉下去就行了,绝对能睡个好觉。
“窸窸窣窣——”
“太子殿下,这都要到后院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孤是男子,有什么好避讳的?”
林见恒也不是非要见那些个面首,就是单纯透透气,但小满这丫头未免也太聒噪了,跟阿瑜一模一样。
无情刚听见动静的时候尚且还能保持冷静,直到林见恒开口。
“是太子殿下!”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扯着陆尽欢的袖子就往帘子里面躲。
“你干什么?”陆尽欢右侧受力,身子猛地一歪,半杯水都在衣襟上了。
“太子——”无情还想多辩解几句,就看见了陆尽欢那有着明暗交界的外衫。得,有理都变没理了。
“你慌什么?他未必认识我。”陆尽欢不是特别情愿地蹲下身子,嘴里还在嘟囔,“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吧,天底下相像之人何其多啊。”
“嘘——”无情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跟鹌鹑似的窝在墙角,陆尽欢都能听见门被推开一条缝的声音。
“吱呀——”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满,你怎么把太子殿下带到这后院来了?殿下回府,正在寻你呢。”小厮跑得满头大汗。
“殿下,请。”小满伸出左手,身子前倾,朝林见恒示意。
“走吧。”林见恒微微颔首。
*
“走了?”待两人走远了,无情还贴着门缝朝外看。
“不然呢。你希望他进来的话可以直接邀请的,不用管我死活。”陆尽欢拍了拍衣摆沾到的灰尘,完全没有掩饰脸上的嫌弃。
“嗐,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无情凑近了些,低声问道,“真不用我留下帮忙?我可以找个借口的。”
“滚滚滚,一边去,我看你是来添乱的吧。”
两人稍微等了会,才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芒种。
“我带公子去松月轩,先换件衣裳吧。殿下有请。”
这么突然?
陆尽欢先是愣了下,很快跟上了芒种的脚步。
半个时辰后
芒种将他领到了主院里:“公子进去吧,莫要让殿下等久了。”
陆尽欢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情景给镇住了。
林见瑜躺在榻上,一人弹琴,一人起舞,还有个喂葡萄的。
这几个男子容貌都是极好的,随便一个人拎到外面,都会有女子趋之若鹜,如今却都被困在这小小公主府里。
留给陆尽欢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林见瑜笑着吃下喂到嘴边的葡萄,朝陆尽欢勾唇一笑:“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侍奉?”
侍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