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尽欢,是我陆殷的儿子,要什么有什么,那个林见瑜凭什么拒婚啊。”
陆尽欢努力抓住对方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爹,算了算了,毕竟是公主。”
“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能这样吗?”陆殷突然起身,手搭在陆尽欢的肩上,“我知道你喜欢经商,但往后万万不能了。那些贵女只会更加瞧不起你。”
“爹——怎么还说起糊涂话来了。”陆尽欢根本不在意什么贵女、成婚,甚至连他手底下那些经营得蒸蒸日上的铺子,他也全然不在意。
他从小就被云游道士认定为孤寡命,须得送去道观清修,成年之后才能接回。只不过路上遇到了点意外,他没当成道观弟子,反倒是成了无妄堂的少主。
这么些年来,陆尽欢在无妄堂里长大,虽然学识武艺样样精通,可到底是缺了点人味。与他相熟的那批杀手早已远赴各地执行任务,只有他留在燕国,苦苦找寻宝藏。
他最在意的唯有师父,那些铺子是师父留给他的,他会好好经营。宝藏是师父此生莫大的心愿,他同样也会替她完成。
至于陆殷对于经商的贬低,陆尽欢没太放在心上。就因为一个可笑的抗旨,就不让他经商了?怎么可能!许是对方被气着了。
此时的陆尽欢忘了一句古话——酒后吐真言。
第二日,陆尽欢照常早起去国子监。
刚进门没多久,陆尽欢就收到了好几道注视,有的是好奇,有的则是满怀恶意。
“尽欢兄,你可算来了!”严钟缘乐呵呵地攀上他的肩,“别难过,被那林见瑜缠上才叫倒霉呢。”
陆尽欢没理他,从书箧拿出昨日夫子布置的课业。
中午放学后,严钟缘再次缠上了陆尽欢:“陆兄别郁闷了,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玩玩?”
他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我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
陆尽欢忙得很,根本没时间理他,一个 “不”字刚到嘴边,人就被严钟缘扯走了。
凭陆尽欢的武艺,挣脱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也没法大庭广众下对严钟缘出手,毕竟对方可是太师府的嫡孙。
一刻钟后,陆尽欢看着面前这所京城里最大的青楼,脸都黑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对于这种男女之事致谢不敏。
“别啊,陆兄。”严钟缘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保证道:“我们可都是正经人,要真敢干出点出格的事情,祖父非得把我的腿打折不可。”
想到太师府“严格律己”的家训,陆尽欢才稍稍放下心来:“那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地方?”他看着百花楼前的莺莺燕燕,只觉得鼻腔那股痒意越来越重。
陆尽欢担心自己在人前失态,只能用衣袖捂住鼻子。他一向不喜脂粉味,每每闻到都要打喷嚏。
“这个嘛,陆兄进去就知道了。”严钟缘推着陆尽欢往里走,刚打开一间包间,一阵嘈杂的声音便传入了陆尽欢耳畔。
“唧唧——唧唧——”
“上啊,黑风!干掉他!”
一群纨绔子弟围着陶罐成一圈,都在为各自的蛐蛐鼓掌喝彩。
陆尽欢觉得自己先前大抵是脑子坏了,才会相信严钟缘有正事干。
“陆兄,你也一起来啊!”严钟缘看见蛐蛐就挪不开眼,很快挤到前面去了。
陆尽欢看着大敞着的窗户,觉得这群人的防备心也太差了,就这还斗蛐蛐呢,但凡有人通过蛐蛐声找到他们,回家少不得得挨顿训斥。
他有些不耐烦的靠近那扇窗,打算关上窗户就走人,他可没心情在这里看他们斗蛐蛐。
“莹公子,您就饶了老奴吧,不要闹了好不好。”
陆尽欢听到争吵声的第一反应就是烦躁,他被严钟缘诓来看蛐蛐已经很倒霉了,怎么又遇上富家公子寻死?
真倒霉!
这是陆尽欢对今天这一系列糟心事的评价。
“我不,今日殿——姑娘若是不收了我,我便长跪不起!”那位被称作莹公子的男子似乎是有备而来,侧身跪在地上,露出一双美目,盯着远处的马车。
陆尽欢扶着窗棂的手一顿,京中还有这般奇女子?这男的委实难缠啊。
这样想着,陆尽欢反而不着急走了,打算看看这场闹剧究竟要如何收尾。
“姑娘待奴的好,奴一刻也不敢忘,从未奢求过真心,只是希望常伴姑娘左右。连这点心思都成奢望了吗?”
无论莹公子如何作为,马车里始终没有其他动静,正当陆尽欢感觉有些无趣,打算关窗时,他手上多了颗瓜子。
“欸,这不是云上阁的莹莹吗?怎么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严钟缘磕着瓜子的时候还不忘八卦,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对啊,我记得他早就赎身了,为他赎身的还是——”
说到关键处,他噤声了。
陆尽欢踹了他一脚,对他吊人胃口的行为很是不满:“把话说完。”
“也没什么,就是被七殿下收做面首了,哈哈哈。”严钟缘只恨自己嘴快,说话不过脑子,干笑两声后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七殿下林见瑜?陆尽欢看向马车的眼神都多了些深意,居然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