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风声萧瑟。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下方广场中央那两道殊死搏杀的身影。

楚雍已是伤痕累累，颈上甚至有一处深可见骨、足以致命的创伤，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然而，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气息虽然紊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顽强，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丝毫未减。然后，伤口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恢复如初。

“毫发无伤！！？”章烈皱紧了眉头。

“怎会如此！？”晏烬惊异。

“楚雍真正的神尊根基，名为六道轮回之力……”燕凤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向身边几人解释，“通过根基之力，束缚六个有罪之人的魂魄，每条人命都能代替其承受一次致命伤……。”

“那岂不是相当于多了六条命？”章烈惊讶。

“不止如此，每条人命破碎，都能其根基之力变得再次强大！”燕凤回应。

这句话让高台上的气氛为之一凝。

路小花听着这番对话，看着场中那个虽然重伤却依然挺立的楚雍，心中却泛起不同的念头。她微微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没有真正的不死……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生死轮回，才是亘古不变的天道常伦。任何违背这一点的力量，必然有其巨大的代价和致命的弱点。

场中的激斗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

五刀五命，双方的气势攀升到顶点，然后，不约而同地，亮出了各自最核心的“根基姿态”！

楚雍周身爆发出更加阴冷邪异的光芒，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虚幻面孔在他身后浮现、哀嚎，楚雍亮出六命根基姿态——阎罗王！

孟川，周身煞气与雷霆交织，天降响雷，一阵烟幕散开，亮出根基姿态——雷霆道化！

底牌尽出，就看谁能站到最后了。

场中，两人继续缠斗，楚雍使出秘术——囚天，想借此困住孟川，但孟川随即用刀画了个圆，那是神魂秘术——摇落月！！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场中缠斗的两人动作齐齐定住，如同化作了两尊雕像。他们的眼神都失去了焦距，仿佛意识被抽离，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这是……神魂层面的对决！路小花知道，战斗到最后阶段了！！这是孟川进入神魂空间杀楚雍的剧情！

高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时间在凝滞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突然，楚雍那定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脸上的狰狞疯狂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惊恐！他的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却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挺立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僵硬地向前倾倒。

“噗通。”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广场上。

楚雍，面朝上，倒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高台上，路小花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冰蓝色的微光——“破妄之眼”提升后的洞察力全力催动。在她的视野中，楚雍身上那原本虽邪异却旺盛的生命之火，已然彻底熄灭。气息全无，神魂消散。

他死了。

真的死了。

没有奇迹，没有转机。在孟川“瑶落月”神魂攻击下，楚雍那依靠掠夺维持的“不死”假象，被彻底击碎，连同他的生命与灵魂，一同归于虚无。

第二场元初山试炼，随着楚雍的倒下，也终于画上了血腥而残酷的句号。

广场上幸存的考生们，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心有余悸，也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孟川那依旧站在原地、坚毅的身影。

“结束了……”燕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下去了。”章烈言简意赅，转身走向高台边缘。

很快，场上聚集了章烈、燕凤、晏烬……他们搬来特制的、铭刻着传送符文的木椅，在广场边缘排成一列。以孟川为中心点，依次坐上。

路小花看着柳七月跟着钱钰离开，又看了看其他考生各自坐上传送椅，她没有再上前。

她捏碎了一张之前准备好的、用于紧急脱离考场的单向传送符。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她，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在彻底离开前，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浸染了鲜血与战斗痕迹的考试场地，以及广场中央那具无人理会、渐渐冰冷的尸体。

生死对决，大道争锋，便是如此残酷。

白光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考核第二关，对她而言，也正式落幕。带走的，是任务的奖励，是实力的提升，是新获得的传承与样本，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变化，以及……对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规则更深一层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