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昨夜,烟之铺内灯火摇曳,药香弥漫。
此刻,孟川身上覆盖的厚厚的黑玉断续膏,犹如一个木乃伊。孟川周身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不定,膏体覆盖之下,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流动,勾勒出玄奥而充满力量的纹路——那是初步成型的煞气与炼体根基结合的外显,也是炼体境界即将突破的征兆。
路小花在一旁紧张地守候着,手中“治愈之风”的微光始终未曾完全熄灭,随时准备接住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突然,孟川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的幽绿纹路骤然光芒大放,破裂而出,一股强横、暴烈却又带着新生坚韧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这就是炼体七重!!!
孟川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之前的虚弱与萎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后的锐利与强悍。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周身那暗红色的煞气纹身时隐时现,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与神秘。
“孟师兄!”路小花见他站起,心中一喜,却又马上担忧地上前,“你先坐好,别急着动!突破是好事,但伤势未愈,元气刚刚理顺,我这边还得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暗伤或者力量冲突的地方。”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医者坚持,伸手示意他坐下。
孟川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和那始终萦绕在自己身侧的柔和治愈能量,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依言重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行踪有些神秘、却一次次在自己危难时伸出援手的医疗师妹。
“谢谢你,小花。”孟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诚恳。
这一声“小花”,让路小花微微一愣。她抬起眼,对上孟川那双虽然依旧锐利、此刻却褪去了许多防备与探究,只剩下真诚感谢的眼睛。她知道,孟川心里对自己肯定还有无数疑问——关于她突然出现、关于她的治愈能力、关于她似乎总能“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现……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在她不顾自身暴露风险,几次全力救治他,又与梅元知有着深厚纠葛之后,那些疑问似乎暂时被一种更重要的东西压下了——信任。
他或许还不知道她的全部秘密,但他已经将她视为了可以并肩作战、值得托付后背的伙伴,最好的朋友之一。
路小花压下心中的波澜,低头继续专注于检查他体内新生力量的运转情况,确保没有隐患。
这时,柳七月、晏烬也围拢过来,看到孟川不仅伤势稳定,还一举突破到炼体七重,都是又惊又喜。
几人重新坐下,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但依旧凝重。十三姨提供了暂时的庇护,但考核还要继续。
“第二轮考核,楚雍他们不可能会放过我。所以,第二轮,咱们要主动出击。”孟川沉声道。
晏烬抱着臂:“先不说楚雍实力深不可测,光是他身边集结的那群天才,就不好对付。”他顿了顿,“虽然你突破炼体七重,但……。”
压力显而易见。对方是势力庞大,天才众多。而他们这边,满打满算,核心战力也就孟川、晏烬、柳七月三人,外加一个医疗弟子路小花。
孟川却忽然看向柳七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是咱们家七月认识(很多天才)。对吧,考官大人。”
“等你们找,黄花菜都凉了。”七月笑道“幸好我和小花早有准备。”
她身为元初山考官,又身负凤凰血脉,性格开朗仗义,在元初山这段时间,利用考官之便,确实结识了不少来自各地、品性不错、实力也强的年轻天才,也查探过他们的身世。这些人或许不惧楚雍世家,也未必会全然听从柳七月,但在考核这种复杂环境下,基于对柳七月的信任和对楚雍霸道作风的反感,争取到一些中立或有限度的帮助,并非不可能。
——玉兰街雨夜——
时间再次回溯到数天前,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
元初城的雨水带着初春的微寒,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玉兰街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将白日里残留的些许热气与尘埃冲刷干净,却冲不散这片区域固有的贫穷、混乱以及隐藏在夜色下的肮脏。
路小花刚刚结束在不夜城玉兰街的免费义诊。送走最后一位咳嗽不止的老妇人,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开始收拾简陋的医摊。雨不算大,但很密,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肩头和发梢。街角的灯笼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模糊的光,更衬得四周影影绰绰。
就在她收好药箱,准备快步赶回内城医馆时,前方一条更暗的小巷口,传来女子压抑的惊呼和几个男人粗俗下流的调笑声。
“小娘子,别跑啊!陪哥几个玩玩!”
“就是,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多不安全!”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嘿嘿……”
路小花眉头一皱,放轻脚步靠近巷口。只见几个衣着流气、眼神淫邪的男子,正围着一个衣着朴素、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堵住了她的去路。少女背靠着湿冷的墙壁,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绝望。
又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渣滓!路小花心头火起。在玉兰街义诊这些日子,她没少听说甚至亲眼见过类似的事情,多是些依附于某些世家或帮派的泼皮无赖。
她没有贸然冲出去——那无异于羊入虎口。心思电转间,她想起自己的“冥火”虽然威力不强,但用于骚扰和制造混乱却很适合。
她悄然退到巷口阴影处,看准那几个流氓注意力都在少女身上的时机,屈指一弹!
几缕细若发丝、近乎紫黑色的微弱火苗,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射向那几个流氓的后颈衣领处!
“嗤……”
“哎哟!什么东西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