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不必了,我还有书没有看完。”
朱景阳看出这似乎不是她的真心之语,但是没有深究到底。
“好,那我多派几个人来照顾你。”有大臣在御书房候着,朱景阳先行离开。
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忘了问晴岚为何今日众人休假,她却没有回家。
罢了,这不重要。
——
雍京中暗地里的几多动荡都影响不了小书房的一方天地,雍王府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沉稳安静。
未从其他典籍里找到什么有效的信息,阿玦不会再做无用功,决定届时到达目的地丰禾村在去那里寻找蛛丝马迹。她相信朱漠尘不会无的放矢。
那剩下的寥寥时光因为无重要事情可做就显得既空闲又珍贵了。
玄真离开了,方锦离开了,与她有渊源的人似乎也只有萍水相逢的缘分。
当然,她与这个时代也是格格不入的,只不过未曾深入参与,所以感触不深。
还有一人,明明是是“土生土长”的当下的人,却隐隐投出了和他一样的感觉。
朱漠尘。
经由她近几日与朱漠尘日日朝夕相处的观察,她发现这是一个比她还要格格不入的人。
偶尔她还会因为好奇与暮四暮六出门逛逛,可是朱漠尘,除了书房和演武场,就只会出现在膳厅了,而且从后厨管事的字里行间她隐约知道,在她来之前,膳厅也大多是摆设。
没有口腹之欲,没有至交好友,与朱景阳的兄弟情谊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儿,维持在一个不会造反的状态里。说是大权在握,可是拥有权力是为了使用权力、享受权力,这些,他通通没有。
他是来凡间历劫修仙的吗?
阿玦很难理解这个人。
朱漠尘感觉到被注视。
被注视对于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宴会上的察言观色,乃至日常里陌生的打量,战场上混杂着仇恨与畏惧的眼神。
他向来将其当做灰尘一样略过。
可是,这和现在的情况都不一样,他无法忽视,他竟然真切地感受到被注视,被打量。
而且,他的大脑过于在意那道视线,致使他的目光无法在奏疏上聚焦。
他的手心微微潮湿,于是他不自然地捻动着手指。
本以为只是顷刻就过去的注目,没想到是长久加诸于身的凝望。
起码他觉得是如此的。
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呼吸,于他而言都变得漫长。
他招架不住,他轻轻地笑着投降。
朱漠尘回望阿玦,轻声道:“后天就要启程,管家准备的东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若有缺漏,好及时补上。”
左右闲来无事,出去走走也好,阿玦同意:“好,我们去看看吧。”
不知是谁先习惯了对方的陪伴,默认出行皆是一起的。
后院里,管家正在进行第三次清点,这亦是最后一次,清点过后还要把单子交给王爷审查,所以管家一刻也不敢懈怠。虽然单子也是根据王爷事先吩咐拟定的。
若有人感叹不愧是王爷出行就是如此大阵仗,那管家可要笑笑不语了。非也非也,这是第一次如此大阵仗,王府上上下下都忙起来了,原来府中没有的还要及时去采买。
管家没想到他还没有去回禀王爷,王爷就先来找他了。
准备好的东西皆已被妥善打包,于是朱漠尘携阿玦先看了物品单子。干粮、饮水、药品等等刚需自不必说。难得的是还有精细的糕点与大批书籍。看书籍名字,既有通俗话本,也有经史子集,准备的很是全面。
阿玦草草看了一眼,她往日的出行往往与行军打仗有关联,唯一要就就是够快,不会饿死渴死就行。
管家考虑得倒是缜密,此行并不为急行军,自然要让自家王爷一路上舒舒服服的。这样看来当时他去归南城是做了出兵对敌的准备去的吗?一切皆从简。
朱漠尘看得比阿玦认真,几乎是一字一顿看下去的。
“伤药里增加祛疤药与驱蚊虫药,加一些解暑的茶饮,驱寒的汤剂、开胃的果脯、衣物里加上防风的披风,女眷用的面纱帷帽,你去找侍候阿玦姑娘的侍女,除了官服多备几套之外,让她把衣柜里姑娘的应季衣服,还有近日新做好的骑射服、便装等都整理好放进马车箱子里。”
管家难得一口气听王爷说这么长一段话,急忙一一记下。
“是,王爷,是老奴准备不周,老奴现在就继续去准备。”
哪里是管家准备不周,明明是朱漠尘仿佛在出门郊游。阿玦都想不到朱漠尘安排出门是这样的面面俱到,让她也大开了眼界。
朱漠尘也稍显意外,很多话都是脱口而出的,仿佛他已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准备。
可是他又觉得很自然,毕竟他乐在其中,每每补充一点新物品心中就会对自己更满意。
说是让阿玦来看看需要补充什么物品,但是朱漠尘一开口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尽善尽美了,阿玦只用陪伴过来看一下。
合上册子交给候在一旁的下人,二人并肩回去书房。
——
典籍司后院卧房中,用未受伤的手关上门,晴岚正要睡下,门就被“梆梆”地敲响,敲门之人要么着急,要么无礼,晴岚打开门欲训斥问罪,没想到门外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