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问阿玦姑娘午饭吃什么！”

暮四用眼神求救：千万不要说出来啊。

“嗯，是这样的。”阿玦不解，但仍然配合。

“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属下告退！”

暮四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呼——”跑出门的暮四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是竖着出来的。

*

此次女子应试与科举流程不同，时间紧促，报名的人也少，再加上并没有可参考的典制，于是在众大臣的喜闻乐见之下，一切从简，他们巴不得谁也不知道谁也不参加，好好落一落雍王殿下的面子。

所以在榜诸位考生们只需三日后进殿谢恩即可，再三日后就会安排好她们的官职让她们上任。

今天正是进宫谢恩日。

一大早阿玦就被嬷嬷们围住了，说是衣衫繁复，怕她自己穿不方便，特来服侍她。

还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拿来了。

淡青色的衣裙上织进了银丝，日光下波光粼粼，若隐若现，看着简洁又华贵。

“这……”阿玦倒是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件衣服。

服侍她更衣的嬷嬷为她解释：“这是王爷好久之前就吩咐我们为您准备的，说是等您高中的时候穿进宫的。”

他倒是对她有信心。

破费了一番功夫才整理好今日的着装，阿玦无奈，嬷嬷们简直比她显得郑重严肃多了，一切都要是崭新的，华贵的。

是暗示她不能堕了雍王府的面子吗？

她知道她一出现就会被打上雍王一派的标签。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朱漠尘。

“路远，我载你一程。”

“好，多谢王爷。”

马车里，朱漠尘的余光一直在对面女子身上。

“你喜欢吗？衣服。”

“喜欢，嬷嬷们的眼光很好。”她确实很喜欢。

这件衣服样式是他挑的，不过，她喜欢就好。

朱漠尘也很满意。

进宫，入大殿，谢恩，出宫，一切严肃而有序，很快就结束了。

阿玦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除了觉得盯着她的目光有点多以外。

回府，静候三日后入宫。

*

值得一提的是，晴岚也在此次上榜之列。

自那日她的惊马差点撞到人后，她就被约束在府中不许出去，还要背诵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没有一日她是开怀的。

解释惊马非她之错后又能如何，父亲关心的并不是她的对错。

他只关心她会不会听话罢了。

有时候晴岚不禁怀疑，别人家的父母与孩子之间也是如此吗？

但是思考这一切并无任何意义，书她得硬着头皮背，考试，她也必须去。

至于她这半桶水也没有的学识储备是怎么上榜的，那就要问她那位好父王了。

总之，三日后她也要进宫做女官了。

在进宫之前，她要去接受父亲的叮嘱，书房中，朱钰的表情和上朝时一样严肃，晴岚早已见怪不怪。

朱宇吩咐道：“此次进宫，你只需要做两件事，一，盯紧雍王府来的那个女人，二，设法博得小皇帝的好感。关于他们的事情，你都要定期向我汇报。”

“我怎么有机会见到皇帝？”晴岚觉得不可理喻，这算是什么，让她媚上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

“雍王府那个，叫什么？”

“玦。”

*

第二日，进宫，上任。

最早到的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云娘她的衣衫并不如何华贵，但干净整洁，衬得人精神很好，她的一双眼睛尤其明亮，给人一种被坚定注视的感觉。

云娘父亲只是雍京城里一个小官，在御史台做一点微末的事情，普通到泯然众人的家世，并不值得提。

若是云娘自己来讲，她最大的不同之处应该是她的父母亲相对开明，所以她才能出现在这里。

自小云娘就和别的姑娘家不太一样，许是随了父亲，她极爱看书，很小就读完了别家宅子里男孩应该读的书，别的姑娘家学女红、学管家时，她还是成日呆在书房看父亲书架上好像一辈子也读不完的书。

直到有一日，她问父亲：“父亲，大伯家的三堂兄学问怎学得那样差，昨日大堂兄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怎么也答不上来，最后还是我帮他回答的，这个问题我去年就会答了。”

父亲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少多嘴回话。

可是第二日，祖母来找过父母亲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严厉地呵斥了她，下令不许她再进书房，更是让嬷嬷每日看着她学女红，完不成就不许吃饭，她找母亲哭诉，才知道她读书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这有悖于所有家族信奉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祖母过来训斥了父亲，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儿，否则就接到她身边去管。

父亲无奈，只得禁止她再读书，把她关在闺房里，以应对祖母随时可能会派过来的探视嬷嬷。

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能在母亲的掩护下读几本她从书房“偷渡”来的书。

父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她觉得不公，凭什么男子读书就是大加赞扬的事，越刻苦越受家里看重，甚至得到一整个家族的支持而她们女子却会被呵斥？

读书明理，大家都更明理一些不好吗？

可是她却并没有违对此说不的权力。

幸好，幸好还有此次的女官选拔，让她知道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相夫教子是所有女子唯一能做的。

过程很难，但她还是成功了。

她是此次的第一名，母亲河侍女私下里会叫她“女状元”。

她知道其中调侃居多，但也会暗暗高兴。

云娘由衷感谢促成这一切的人，这改变了她的命运，以后也势必会改变更多女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