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玦拿着书抬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再没有在茶楼那边碰到她。阿玦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好,多谢王爷。”
虽说他派人盯着陆府是寻常之举,但专门告诉她方锦的日常就是特意为之了,这份心意,她很感谢。
朱漠尘未回她的感谢,只是看她微勾的唇角与放松的眉头。
原来是为此事兴致不高。
而后他又忽然意识到,她的日常太平淡了,在任何人看来都甚是无趣。
春日盛景,人间尽芳霏,各家夫人小姐都在热热闹闹地出游踏春举行宴饮,她一个对人间事处处都感兴趣的小妖倒是被关在这书房里许久了。
人会越关越闷,想必妖也差不多,要不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要好好想想。
第二天一早,寻常的早饭,朱漠尘通知了阿玦一个不寻常的决定,他要带她去看一看郊外盘桓飘荡的那些孤魂。
“郊外飘荡的灵魂?”阿玦疑惑。
“对。”
“不是说应该与我无关吗?”
“都是超脱寻常之物,无人敢下定论,还是去看一下妥当。”
“好。”
阿玦无所谓,只是觉得有些许浪费时间。
黄昏时,门口一切出行之物已准备妥当。为了此事,今日他们还特意提前用过了晚饭。
阿玦看向门口的两匹马:“我们两个都骑马吗?”
“对,你若不喜欢,我让下人给你换马车。”
“不必了,我们出发吧。”
阿玦很喜欢,阿玦跃跃欲试。
自上次骑过马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骑马了,但是其实她很喜欢在风中肆意驰骋的感觉。
朱漠尘只觉得一阵风拂过身侧,再转头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他有些愉悦,因为她的高兴。
天际弥漫着灿烂的晚霞,染红了半边苍穹,黄昏的光影中人的侧颜都映着柔光,阿玦骑着马,人影掠过路边,林侧,小河畔。
这种把所有烦恼与忧虑都抛之脑后的感觉太畅快了,像是还在肆意活着,她还是姜府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一切烦心事都有她的家人为她挡去。
朱漠尘随马在侧。
好像被身边的人影响,他也觉得久违的轻松与愉悦。
一段路程之后,天光遮蔽,晚霞归隐,夜来临。
阿玦一行也到了目的地附近。
山林中骑马难行,他们下马,牵着马往前走。
远远看到目的地的火把微光。
把马留给暗卫牵走拴好,二人并行向前。
“王爷。”
周围诸人抱拳施礼,于是剩下的两颗头就略显突兀。
阿玦与玄真互相看了一眼,没什么话好说,各自扭头。
朱漠尘乃至众人都习惯了二人作风,也习以为常。
“进展如何?”
“回王爷。按计划进行中,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玄真道长道法日益精进,所以进度比预估的快了不少。”
“好,保持谨慎。”
“是。”
朱漠尘转头,正式看向对面浩浩荡荡的众多孤魂,确实很多,比较麻烦。
他脸上的表情和寻常没有什么差别,让暗暗想看热闹的暮四很失望。
要知道第一天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里都飘荡着他惊恐的惨叫声,若是冬日,早就雪崩了。而他们王爷,整一个等闲视之,让他着实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鬼还大。
阿玦倒着实被惊到了,火把光线笼罩下,奇形怪状的阴影扭曲飘荡着,火把光线笼罩不到的远方,更是鬼影幢幢,一望无际。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害怕,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鬼影”一个,忽然就觉得没什么的了。要是他们会说话,高低得沟通两句“你怎么死的”。
朱漠尘看向身边的阿玦,以眼神询问有什么异样,阿玦轻轻摇头,示意毫无关联。朱漠尘点头示意知道。
暮四看着二人打哑迷,只觉得在场的其他人都很多余,包括他。
有暗卫过来找朱漠尘汇报事情,朱漠尘走向一边。
阿玦站在原地仍然看着众孤魂,暮四在和暮六说他今晚要早点回去睡觉,玄真兢兢业业,手上的动作不停,一切都很正常。
忽然,变故突起——
就在朱漠尘离开阿玦之距时,满山孤魂好像从沉睡中苏醒,并毫无停顿地全部扑向阿玦!
“小心!”
玄真迅速往阿玦身边赶,暮四暮六也立刻冲过来。
但是有一人比他们都快。
朱漠尘以众人双目难测的速度闪回到阿玦身前,面色绷紧,摆出了迎敌的动作。
他并未做什么,但却好像是施了法一样,那些刚刚还目的明确的孤魂瞬间失了目标,又变回刚刚随意飘荡的模样。
朱漠尘面色冷肃如常,好像刚刚飞快的速度只是寻常之举,只有离他最近的阿玦听到了他比平时急促的呼吸声。
“不是说这些灵魂没有攻击性吗,现在是怎么回事?”朱漠尘的语气很严厉。
“这……”
一旁的暮四暮六之人也很疑惑,这些灵魂非寻常之物,阿玦姑娘却好像对他们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他们看向阿玦的眼神明里暗里都带着惊疑。
这些问题自然只有玄真可以回答,他没看引起异动的阿玦一眼,只语气平淡道:“这位姑娘是女子,阴气重,自然天生就吸引他们,王爷身上阳气重,便为她遮挡了气息。这位姑娘不便过来。”
迄今为止只有阿玦一位女子来过此地,这番解释倒是合理。何况又是近日令他们拜服的玄真道长亲口所说,众人笃信确是如此。
有惊无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暮四从怀里掏出备好的点心填肚子,他还没吃晚饭,饿死了。
朱漠尘看向那个油纸包,皱眉:“怎么你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