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饭，朱漠尘也向阿玦说了此事。

阿玦认真听完。

这倒是在她的认知之外。

她问了重点：“那他们和我……”

“他们和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朱漠尘解释：“他们没有神志，只是凭借本能存活于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也哪里都不去。”

“那确实与我很是不同。”

她虽然还不确定自己从何而来、因何而来，但根据以往经历可以推测出现在她的存活是背后有人有意为之。

而那些飘荡不去的灵魂更像是遵循了某种神秘的自然法则。

总归她才是不容于世之物。

“那些游魂就这样飘着吗？”

“玄真道长会做法送他们往生。”

玄真？他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好。”

朱漠尘看了一眼又继续安静吃饭的女子，她的反应是否太过平淡？

他问：“你好像对他们的存在并不十分在意。”

“您也说了，我们不是一类鬼。”

“那你的亲族呢？”

无论什么样的存在，总有个来处可寻。

“我的来历呀，那可要慢慢讲了。”

阿玦唇角微勾，是带了点俏皮的笑，若是她表兄在身边，便知道她是要调皮捉弄人了。

她说：“说起来啊，老身我也是熬死了好几代帝王了。想我还是个少女时，还见过你曾曾曾祖父呢，那小孩儿还说我是九天仙子下凡，要迎我做皇后呢！可惜我还是如花一样的美貌，那小子，不，已经是老头子了，他竟然早早就去了！”

她又看向朱漠尘，语气十分慈祥：“我看王爷我与你也颇为有缘，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不如以后就由我为你养老送终吧！”

阿玦越说越上头，颇得了说书先生的乐趣。

朱漠尘也被她逗笑了。

这顾左右而言其他，又一通胡诌的功夫也不知是和谁学的，就像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样。

从她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开始，他就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了。

结果果然。

“多谢阿玦姑娘的好意，不过倒也不必，我不缺养老送终的人，只怕到时候银钱不够养我这一大家子。”

他嘴角也带着笑：“只要阿玦姑娘到时候记得及时还钱就行，姑娘放心，你吃住花的一分一厘我都找人实时记录了，绝不会多要你一文钱。”

吃人嘴短，被捉弄回来的阿玦不说话了，只低头静静吃饭。

只是，阿玦倒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若是她能活得长久，确实愿意为他送终，看顾他的子孙后代，只是她自己都无法把握命运，就不要再擅自给别人留下承诺了。

*

时间流淌而过，一日，两日，三日。

光阴荏苒，总是让人在想要变快的时候且走且停，然后又让人在想要变慢的时候倏忽而过。

晨光照进书房窗棂，缓缓游移位置，又慢慢消失，第二次，第三次，一次一次循环往复。

阿玦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无数次练字、读书、背书，与朱漠尘吃无数次的早饭、午饭，晚饭。春日盛景里，稚嫩的枝桠在温柔的环境中缓缓生长，等待有朝一日开出花来。

只是……

方锦。

她想再见她一面，不打扰，只远远观望。

她永远记得那个挡在她身前，即便瘦弱，也要保护她的小姑娘。她会柔柔地叫她阿玦姐姐，会和她分享自己藏的小糕点，她是醒来后第一个给予她善意的人。

她放不下。

正值晚饭，阿玦和朱漠尘同桌对坐吃饭。

二人都很自如熟练，各自坐好，拿起碗筷，各吃各的。这已经是非常程序化的一套动作。

只是，朱漠尘看出了阿玦的心不在焉，她只盯着眼前碗里的那碗饭，饭菜没吃下去几口，汤也没有喝。

她怎么了？

朱漠尘猜不到。

他理好衣袖，拿起汤碗盛了一碗汤放在阿玦左手边。

嗯？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阿玦回神。

他怎么忽然……

阿玦不解，但：“谢谢。”

朱漠尘只微微点头示意听到，不好浪费二人时间，阿玦开始认真吃饭。

“稍后我要独自使用书房半个时辰，你且在外边亭子里等我一下。”

“好，我没关系，我可以回卧房……”

哪里不能读书，我可以回卧房接着读。

朱漠尘打断：“且在外等我一下。”

？阿玦疑惑。

“哦，好。”

阿玦不知道朱漠尘在弄什么玄机，她就当散步消食看夕阳了。

消完食看完夕阳正百无聊赖想回卧房看书时，厨房一个小丫头来喊她：“姑娘，您且和奴婢来看些新菜色……”

书房内，朱漠尘正吩咐暗卫去陆府查看方锦的情况，这是她唯一曾表现出关注的人。

不知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压力太大太累了，抑或是心有忧虑，他一一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