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陈怜生双手捂脸欲哭无泪时，忽觉身后有人走近，她警觉转身。

一道平淡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同时传来：“你是何人，何故在此？”那人目光在少女的脸上停留片刻：“花醉客的人，叫什么？”

陈怜生再看见来人的容貌后便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同意离晚舟的建议，找个人陪着一起，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凡间的皇帝对话。

像是感受到陈怜生的纠结，武宗帝摆摆手开口时语气缓和三分：“罢了，既是修真人士，朕免你凡俗礼节，你只需回答朕的问题。”

陈怜生松了口气：“晚辈陈怜生。”

“为何在此？”

陈怜生感到有些丢脸，犹豫开口：“……方才督练散修兵时不慎沾了些灰尘，师姐让我回去整理仪容。”

陈怜生被迫与武宗帝进行着枯燥而紧绷的对话，她神思正有些游离，目光无意间瞥见不远处一名华服女子正被宫人簇拥着缓缓行过。

那女子的侧脸……正是清早曾公然依偎在武宗帝身侧备受恩宠的那位妃嫔。

正当陈怜生暗喜，下意识以为对方会过来见礼，或至少驻足观望，她也好乘此机会溜之大吉。没成想，这位嫔妃只是脚步略缓，仿佛看见了什么令她极其厌恶的东西，眼里是藏不住的憎恶。

陈怜生眼睁睁看着嫔妃狠狠剜了自己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陈怜生：我咋了？

这一切武宗帝丝毫没有察觉。不知过了多久，武宗帝终于止住了话题，他只是看了身旁太监一眼。太监会意，无声上前，对陈怜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她朝宫道另一端走去。

陈怜生几乎忍不住要长舒一口气，脑内只剩下：快走快走。

——

等陈怜生磨磨蹭蹭收拾妥当，天色已经不早。武宗帝派来的太监频频望向天色，面有难色。陈怜生看出他急着回宫复命，便道：“你且先回吧，去散修营的路，说与我听便是。”

太监松了口气，忙将路径仔细说了两遍，便匆匆行礼离去。

陈怜生加快脚步，朝着散修营的方向赶，耽搁了这大半日，师姐怕是早已等得心焦，这般想着，心下便更急了几分。

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香气，距离越近，香气越浓。

一团白茫茫的热气裹着霸道浓烈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她咽了咽口水，横下心想加快步伐，但满脑子的食物又让她犹豫。

最终，陈怜生咬咬牙安慰自己：“没事，神仙也是要吃饭的！师姐那边……师姐那边先吃了再想借口吧！”

陈怜生侧身躲在光禄局半敞的门后，指尖无意识地蜷着，正犹豫该用什么样的说辞向里头的厨役讨些吃食。还未找好理由，身后忽又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踏在宫砖上。

她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猛地回头。

那女子也被吓了一跳，她抚着胸口定了定神：“你倒是警惕，反倒是吓了我一跳。”

陈怜生目光迅速扫过对方的衣着打扮，佯装镇定盯着对方，声音压的低低的：“你是谁？”

女子挑眉看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倒是想问问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她目光下移，看见陈怜生腰间系着的玉佩，女子微微张嘴，面无表情：“哦，原来是花醉客的弟子。”

陈怜生见她认出玉佩，虽未从她身上感到明显的灵力波动，但能识得“花醉客”名号，多半也与修真界有些渊源。她索性坦白：“不瞒你说，我本是要赶去散修营的，结果路过光禄局被香气所吸引……”

女子挑了挑眉，语气松了些：“原是饿了啊，光禄局做食物本来就是给人吃的，怕什么？”她绕过陈怜生，回眸：“跟我来。”

女子带着陈怜生几个正在收拾灶台的厨役闻声抬头，张口欲招呼，女子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人便立刻垂下头去，各自忙活手中的活计，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看着陈怜生双眼放光，馋的直流口水的模样，女子冲着前方抬了抬下巴：“诺，想吃什么自己拿吧。”

陈怜生一只手拿着还有些烫手的烧饼，一手拿着啃了大半的鸡腿，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女子则两只手不得闲，帮着陈怜生拿她拿不下的食物。

“唔……谢谢你。”陈怜生将烧饼拿进吹了吹，咬下一大口，但外皮温了，内陷还是烫的。她被里滚烫的肉汁烫得“嘶”了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舍不得吐，鼓着腮帮子呼呼地吹气，含混不清地接着说：“烫、烫死我了。对了，我叫陈怜生，你呢？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呢！”

女子将目光从手中食物上移开，转而移向陈怜生因进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停，忽然问道：“你是花醉客的剑修吧。”

陈怜生咀嚼的动作顿住，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子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有些犹豫又混合着期待：“那，你能不能对我指导一二。”

陈怜生嘴上动作加速，将食物咽下，冲着女子笑道：“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