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前的少女,虽然样貌略显稚嫩,但五官精致,她眼睫低垂,生得一副清冷疏离的眉眼,鼻梁高而窄,唇薄色淡。
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缕疏离感。
青丝如瀑,乌黑而又浓密。她自己坐在铜镜前摆弄了半天头发,最后用两支精致的发钗随意固定,仔细观察,其中一根发钗上有根若隐若现的裂痕。鬓角长发然垂在胸前,并没有过多装饰,倒显得干净利落。
昨日见过她的人,若是今日见着她这副样子,一定会认为是她有个孪生姐妹。
陈怜生盯着铜镜,用两根食指向上提起嘴角,又放下。
她回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话本,里面的女生性格活泼主动和别人搭话找话题有很多朋友,想起自己昨日的种种表现,不禁皱眉。
考核时,其实遇到的人不算少,也有不少搭话的,但却因为害羞,别人没说几句就因为气氛尴尬就找理由离去。
她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前往花醉客。
宗门集市人声鼎沸,各个法系弟子穿梭其间。器修摊位前,穿着一身白蓝宗服的少女蹲在摊位前,一脸爱惜的看着摆在摊子里的配剑。
“师兄,求你了二十七枚上品灵石,卖给我吧!”女子腰间挂着剑修玉佩,满脸恳求。
这位师兄则是挂着器修玉佩,双手抱胸满脸无奈道:“诶呀,这本该是卖三十枚上品灵石的,看你是刚入门的师妹才卖你二十九枚的,哪有你这样压价的!这剑可和别不一样,不出意外可是要跟着主人一辈子的!”
“而且啊,我可是一级造器师,器修真传弟子,我上面是特级,那花醉客的唯一特级可是五长老,我师父!那物品质量不用说啊。这换做平常,四十枚上品都买不到啊!”
女子见说不动对方,只能松口:“那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二十七枚上品灵石加上八枚中品灵石。”
见男子表情有所松动,她眨着眼补充:“师兄你知道的剑修最废灵石了!要定时保养,以后可以出任务杀魔了,也有可能坏掉的风险,到时候肯定找师兄您啊!”
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这师兄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但还是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点点头同意了。
陈怜生站在一边听完了二人的对话,默默的拍了拍手中的配剑,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乖剑啊,真给我省灵石啊。”
毫不犹豫的将送剑主人忘的一干二净。
剑修有个规矩,刚入门的弟子需要将自己配剑的剑名与自己的一缕头发上报给师兄师姐,剑名将与主人的名字一起刻在名册石上,头发会被放在某处,也不知道原因。
陈怜生一直没想过给剑取名这件事,时周昨日刚拿走的,被称之为给儿童把玩的剑也没想到要取名,更别说这刚拿到手的新剑了。
时周一直没问,陈怜生也一直没想过,平时都唤它剑啊,乖剑。
墙边桃花开的正茂,一阵风袭来,吹落了花瓣,从陈怜生眼前飘过。脑内突然浮现出熟悉又模糊的句子,磕磕绊绊拼出来也只有“渡尽千山复日生,山河无泪亦无殇。”这一句
陈怜生摇了摇脑袋,没想这么多,当务之急是取名。
既然和这句诗如此有缘分,那就叫渡殇吧。
陈怜生来的有些晚,前面还站着有十余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剪之!”
本就吵闹的队伍中,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男子满脸正直,皱着眉,他在脑内思索片刻,怕耽误他人时间,刚想松口,便听负责纪录的师姐叹了口气,像是已经习以为常:“都来修仙了还管这些干什么,我也理解你,要不你先站在一遍自己想想?”
男子闻言思索片刻,正当众人以为他要转身离去时,忽然口中念念有词:“既已踏上修仙之途,若还被这世间陈规旧俗所束缚,何谈修仙?”
随后,左手紧握着的小刀,手起刀落一缕长发被割下。
好在,其余人并没有在意,很快便轮到陈怜生,如实告知对方剑名,又在心里纠结了一会,手摸向身后,割下一小缕头发,一脸苦闷的递给师姐,接下来便无事可做。
这么多内门弟子吗。
陈怜生一个人到处闲逛,一眼望去,人数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正是出神之际,只觉肩膀被人轻拍了拍。她下意识低头望向那人腰间,看清楚挂在腰间的玉佩,这才抬头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