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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光线弱,空气中负离子多,非常适合睡觉,关希累着了,这一觉睡得无比酣沉安然,再醒来都要吃晚饭了。
奇怪的是,霍炏的预言似乎并没有变成现实。
一天过去了,晚饭时基地里根本没人谈论那六个奇迹存活下来的感染者。
怎么回事?难道没救活?
关希东张西望找了半天,凭着模模糊糊的印象认出了其中两个人,那个大腿被撕裂的异能者已经有说有笑了。
救活了呀。
关希转回身,不管了,救活了就好,饿了,先吃饭。
其实不是没有人谈论,而是已经震惊过了,谈论完了,人家还组团去问过当事人是怎么回事,结果那六个人只字不提关希,问就是“柳教授要求我们暂时保密。”
大家心领神会,都以为是柳舒衡研究出了血清,对此深信不疑,一个个别提多振奋了,比过年还情绪高涨,全把热情和火力对准了柳舒衡……也是闹了个乌龙。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尽,大雨还没停。
狂风过境,电闪雷鸣,天幕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个窟窿,裂口越撕越大,雨越下越急。
关希坐在窗边,两手扒在防弹玻璃上朝外望,整片街区漆黑一片,只有闪电落下时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水位已经没过了车辆的半个轮胎,内涝相当严重。
这天气,就连丧尸也不会太好过。
关希转回身,摸摸雪橇拱过来的大脑袋,抱着它的脖子埋进毛毛里吸了吸,心满意足。
霍炏就坐在他们旁边,点了根蜡烛,烛火摇曳升起,昏黄暖柔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这一片小小的角落。
关希盯着那轻轻摆晃雀跃的火苗,忽然问:“霍炏,你相信柳教授吗?”
霍炏说:“你指什么?”
“嗯,能力,人品?”
“能力业内顶尖。”
关希点点头,等了会。
“那人品呢?”
霍炏却说:“你信我?”
关希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嗯,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霍炏未置可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想帮她?”
关希愣了下,“……嗯”。
“想好了?”
关希看着霍炏的侧脸,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这次不是冲动,我自己想了一下午呢。”他深思熟虑过了。
霍炏一直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霍炏。”
关希软软叫了声:“我还想,和林姐江哥他们坦白我的异能……不如就趁眼下这个机会吧。”
其实他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瞒得越久,心里就越来越不舒服,好像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堵无形的无法跨越的墙,可是他和大家明明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事,他们明明是能真实触碰到彼此的同伴,明明也该成为值得对方全心信任和交付的落点与支撑。
处在这样一个一切都崩坏掉的世界里,一直自己一个人的话,那该有多孤独呀?
关希自己拿好了决定,抬头却一下对上了男人沉沉的视线,明明灭灭的烛光在霍炏深邃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微微摇晃又岿然不动的影子。
关希忽然笑了下,换了个话题:“霍炏,我这么相信你,那你呢?你信不信我?”
霍炏直直注视着他,“你觉得呢?”
没想到关希傻乎乎的,真的听话想了想,身子凑过去,仰着脸小心求证试探。
“起码有……百分之七十、八十吧?”
霍炏敛起眼底翻涌一天的种种思绪,重新抬眸,无形锁住身前的人,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那我很期待,你认为百分之百的那天。”
“……”关希一下回过味来,他掉进霍炏挖的坑里了。
不过,他不急着往外爬,而是再凑近一点,抑制着逐渐鼓噪起来的心跳,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雀跃和欣喜:“那我要改答案……现在就是百分之百?”
霍炏没说话,又来了那种似笑非笑,让关希看不太懂的眼神。
关希咬了咬唇,攀着男人肩膀的手动了下,倾身慢慢向对方靠近,一点点,一点点……
一呼一吸开始交错,视线缠绕,睫毛轻触彼此,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长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眨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得清晰无比。
直到最后一毫米——
霍炏垂眼,近乎在轻笑。
——关希闭上眼睛,一个羽毛般柔软轻浅的吻似雪无声落下。
……
“霍炏,我喜欢你。”
男人低沉轻缓的嗓音印在关希唇边,“嗯。”
一瞬,只一个字就彻底乱了一池心湖,关希睫毛不停颤动飘忽,像两只躁动不安的小蝴蝶,等到堪堪找回自己的理智,他发出了小小的声音:“……那,那你呢?”
霍炏看着自己怀里已经快要整个红透冒烟的人,似乎是还觉得不够,低头追着人左右上下乱晃的视线,“你觉得呢?”
“……”
轰,关希感觉自己要着了。
怎,怎么又是这句话?就…就不能说给他听吗?坏人……
可是怎么办,这个勾走了他整颗心的坏人,他已经快要喜欢死了。
突然,关希搂住男人的脖子,二话不说就生猛亲了一口,然而却不小心磕到了牙齿上,疼得他差点眼泪流出来。
小啄木鸟偷袭完了人,这下窘迫到连眼睛都不抬了,直接红着张小脸逃之夭夭,留下不明所以的雪橇和实打实没防备的霍炏,一个人钻回被窝,蒙起了脑袋。
人走后,霍炏用舌尖顶了顶被冒失鬼啃得有些破皮的下唇,一瞬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