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里握着碗，一只手里面拿着块，但奶奶这时候彻底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她两只眼睛盯着季宴乔的脸很久，然后上上下下扫视他，好像在仔细思考着什么问题。

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季宴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不安。

忽地，奶奶眯了眯眼睛看他，明明家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奶奶凑近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耳朵旁边小声道：“你跟奶奶说实话，你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伴儿，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所以……”

季宴乔耳根一红，意识到奶奶说的是什么问题之后，从脖子到脸颊红晕渐渐散开来，他又羞又恼：“你说什么呢这是，不是这个原因，我身体好得很。”他轻轻推开奶奶，拉开奶奶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没你说的那回事，就是找不到合适的。”

“羞什么，奶奶都是过来人，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真的有病，咱们就去医院看病，不要讳疾忌医。”

季宴乔再一次摇摇头，否认说自己没有。

奶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再次判断他说的是否真假，“真的？”

“真的真的。”季宴乔努力点点头，差点将自己都给晃晕了。

“那好吧。”虽说如此，但是季宴乔还是从奶奶的眼神里面看出她半信半疑。

奶奶给他碗里又添了一只虾，“那你跟奶奶说实话，为什么现在还不愿意考虑结婚的大事。”

“奶奶知道你的性子，很多事你长大了，就不愿意说了，怕家里担心，但是奶奶是你的家人，不管你是什么样，奶奶都会陪着你的。”

季宴乔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奶奶解释自己的情感问题，他这些年都是在奶奶的催婚声当中过来的。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放不下？”

季宴乔一开始没打算说，他犹豫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的停顿让奶奶看出来他这样子肯定是有情况。

“跟我说实话，奶奶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我的孙子想和我说什么我都愿意听。”奶奶凑近他，

奶奶之前几年身体一直很不好，自己的孙子为了自己的病一直很努力地工作，有了很多自己的心事不愿意跟自己讲了，所以奶奶也很愧疚自己都没能够了解一点自己孙子的想法。

她伸出自己那只苍老粗粝的手，那上面布满了青筋还有皱纹，就像是饱经风霜的大地上面留下来的沟壑一样，轻轻抚摸孙子的脸颊，“好阿乔，有什么事情一定跟奶奶说，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开心快乐。”

季宴乔低着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奶奶比较深度地交流了，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奶奶开口谈论自己的事情了。

奶奶知道他的性格，也明白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什么，她顺着这个思路开始继续说：“是上学的时候喜欢的人吗？”

自从季宴乔参与工作之后，奶奶并没有见过季宴乔有和什么人关系比较亲近。

季宴乔想想，这个没打算瞒着她，“是。”说完，给自己往碗里舀了一勺汤。

“是不是以前那个来过我们家里面的很高很俊的小伙子？”奶奶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多吃点肉好。”

被说中自己的心事，季宴乔埋头干了一口碗里的饭，等他吃完了，才对着奶奶点点头。

“我记得他，是个很好的小伙子，以前我住院生病的时候，就是他经常来看我，又是给我送花，又是送水果的。很孝顺。是他不喜欢你吗？那为什么你们两个……”

季宴乔没有想到奶奶直接忽略掉了他们两个人性别上本来就不相配的问题，他摇摇头：“不是，是我们条件实在不合适。他人很不错，但是我们两个都不是对方最合适的选择。而且很多年前他就去了国外。”

条件不合适，其实奶奶她心里面也知道季宴乔指的是什么，她对自己孙子的遭遇也感觉到很痛苦。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将季宴乔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好阿乔，没关系，除了他一个，这世界上的人多着呢，以后你一定能遇上更好的人的。”

季宴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现在的生活他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人生总不可能一直都是圆满的，所以有一点缺憾其实并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