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个时候手冢也并不是没有生过病,虽然大多情况下都是他在关注她的身体情况,她总是对空气和换季非常敏感,但手冢也不是铁打的。
那年盛夏,手冢很重视决赛的那场对手,她几度都能从手冢口中听见那个名字,所以她记得。
而那几天,手冢备赛的状态一反平常,有了一丝紧张感和严肃,每天都很晚回来,回到家也是不断的再回放对手的比赛视频。
她不禁上前,给他端了一杯热茶。
“明天有把握吗?”
他抬起眼,低沉道谢,镜片下的眸子罕见的低了下去,看着茶面的涟漪,“没有哪一场比赛会有十足十的把握。”
“只是…”
他目光又回到了录像的画面中,眼底闪烁着专注的光芒,每到重要比赛的时候,手冢眼中都会露出这般凛然的光,然后带着这丝光芒站在领奖台上。
“加油,国光君。”她只能轻声这么说到,选择不去打扰他的专注。
可他却喊住了她,声音轻到好似在对自己说,“我会加油的。”
可转眼第二天的下午,天空中渐渐阴沉下来,没过多久雷声将至,豆大的雨点落下,顷刻间倾盆而下。
她在填写教案之余抬眼,心下突生不安。
她拿起桌边的手机,不由得去搜索比赛直播,雨点落在那凛然而立的男子身上,竟升起一阵雨雾,随着他球拍击打,球速快到穿越雨帘,只能在最后看到地面被溅起的水花。
她微微皱眉。
这么大的雨…
可是他说他想赢。
那…加油啊,国光君。
但是他真正拿着奖牌回来,筱山葵只顾着拿毛巾和换洗的衣服递给他,“还好吗?”
她接过他的奖牌,在他淋浴之余,收在了衣帽间的收纳处,那一枚枚的奖牌俨然罗列着,她摸着这新增的一枚,心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托你的福,我赢了。”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他的温度包围住了她,打断了她涣散的思绪,可她依旧盯着那些奖牌,轻声说道,“怎么能是托我的福…”
“是你的福,葵。”
那力道缩紧,灼热的温度让她没有去细想他语气里的笃定和意味,反而警觉的转身,“国光君…你…”
她倏地靠近,撞进了他错愕的眸子。
“你发热了。”
他未缓过神,只看得见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即便如此她的面容依旧温婉的让他不禁…
他想他确实是发热了,有些使不上力气,头像是有千斤般重朝她依靠而去,像是陷入黑暗前那一缕光,让他沉溺。
“国光君?国光君…!”
她听见他的轻声道歉,搀扶着他。
“真是的…”她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往常不苟言笑的面容此时苍白的只剩喘息,倒是没了白日里的凌冽。
虽说手塚国光优秀得获奖无数,可她每次接过他递向她的奖牌,她都知道那沉甸甸的分量全是他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努力。
即便如此…
她换下他额上不过一会儿就滚烫的湿帕,又用手背去探向他的额头。
还是很热,都没法退去。
她叹了口气,不禁嗔怪。
“都让你下这么大雨还勉强。”
她知道不论下多大的雨都有他的坚持,可是见他此时承受的滚烫,她只能盯着他禁闭的双眸在心底叹气。
但是十五年后的那些时光对她来说是无比宝贵的事情,就算重回当下,再次踏入他的世界,也依旧如此。
“手塚君身体怎么样?”回程路上她询问道。
不二笑笑,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谁知道呢,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吗?”
“诶?”
你们刚刚不是上去看了吗?
可瞥见身旁菊丸憋不住的笑意,她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她抬手拒绝,“不用了。”
倒也不必如此踏入手塚的世界。
况且不二就算了,连菊丸这种藏不住心事的,面上分明挂着别有深意的窃笑,筱山葵倒不傻。
“还是让手塚君好好休息吧,别打扰他了,不二。”
“好吧,真是遗憾。”
这两个人都意外的警觉,不会上一丝一毫的当。
真像。
待手塚渐渐恢复身体,以万全的姿态恢复回到校园后,马上就任了学生会会长。
他的面容依旧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被秋雨击倒的痕迹。
他的事务变得繁忙起来,再次与他攀谈是过了一周后的事情。
“筱山。”
换季后,她已经换上了长袖的秋季制服,黑色的长筒袜踏在木板上,她正将室内鞋拿出时,听见他的声音。
“啊,手塚君。”她轻轻放下鞋,“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简单的嗯了一声,微微点头,“上周劳烦你了。”
“不是什么大事。”她关上鞋柜,与他并肩朝教室走去。
“学生会的工作还顺利吗?过阵子就是学园祭了吧?”
她太过平淡而自然的询问让手塚侧目,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像是班主任的山田老师一般,让手塚想起前段时间山田老师也是这么问自己的,这奇怪的感觉让手塚沉默。
“抱歉,我问太多了?”她下意识对学生关心的习惯可能放在现在还是太过违和,她抱歉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