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不再推脱,鞋跟慢慢踏入湿漉漉的水渍中,朝他们鞠躬颔首,简单告别。
素色的伞面很快融入朦胧的雨帘,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大石才望着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雨势,开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可没带雨伞啊,手塚。”
那清冷的少年镜片一片花白,僵着身子,思索了半天,他掏出了手机。
“不二,你在哪里?那你顺路来一趟吧,便利店买把伞,我和大石被困在这里了。”
电话那头,正走在附近道路上的不二周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红灯,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可以是可以……”
“但是手塚你不是常备折叠伞吗?”
“借给筱山了。”手塚的回答言简意赅。
……怪不得。
不二轻笑一声,“那你和大石等一会儿吧,可能半个小时。”
手塚皱着眉闭着眼睛,强忍着情绪,“你那边过来不用半小时吧?”
他催促着,“拜托你了。”
二年级的第三学期,便在连绵阴雨的潮湿气息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连日的霏霏细雨,将天空洗成一片朦胧的灰白,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清冷的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不知是那场雨还是怎的,又或许是连日阴郁天气所致,手塚国光觉得今日头有些异样的昏沉,思维不似平日那般清晰锐利,看东西也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好在开学第一天,网球部并未安排训练。
他刚在座位坐下,还未从那份不适中完全集中精神,一个温和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
“手塚君,早上好。”她来到自己位置的旁边,抬眼望去,竟看不清她的面容。
“雨伞,多谢你那天的…”她手中递过那把熟悉的折叠伞,伞面折叠得整整齐齐,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她的话语带着惯有的轻柔,但说到一半却忽然迟疑地顿住了。
随后她的手伸了过来,并非是为了递还雨伞,而是缓缓地探向他的额前。
这个动作在她做来并不显突兀,反而流露出一种自然的关切。
但她微微倾身放大的脸庞,以及这个如同慢镜头般的动作,让手塚倏地睁大了眼睛,昏沉的意识都惊醒了几分。
随之伴随着是她骤然靠近带来淡淡的馨香,以及她那双此刻写满了认真与担忧的漂亮眸子。
指尖微凉的触感短暂地停留在他额上,与她身上淡淡的暖香形成奇异的对比。
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更热了。
“你发烧了,手塚君。”她的语气很肯定,眉头微微蹙起,那里面包含的担忧显而易见,却有一种极快的判断。
手塚一时怔住,竟忘了避开这过于亲近的举动。
额上传来的微凉触感与他体内逐渐升腾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反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可能略显狼狈的模样。
“……没关系。”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维持一贯的冷静形象,但开口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这可不是没关系的样子。”筱山葵收回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额头很烫,我陪你去趟医务室吧。”
手塚还想说什么,但一阵更猛烈的晕眩感袭来,让他不得不抿紧嘴唇,抵住了额头。
“你看。”她语气轻柔。
此时她侧头,朝教室门外走了过去。
在她短暂离去的时间里,他强忍着额头传来的昏意。
他确实大意了,没想到那点小雨和最近的疲惫叠加,竟真的让他中了招,似乎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昏昏沉沉,陷在她温柔似水的眼眸里,差点保持不住清醒。
此时那少女折返,并不知何时叫来了大石秀一郎。
“大石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手塚,你没事吗?”
大石一脸担忧,眉头紧锁,已然进入了“青学之母”的模式。
“手塚,你看起来脸色真的很不好。筱山君说得对,你现在必须去医务室。”
两个人担忧地站在自己跟前,态度坚决。手塚思索了一会儿,深知再坚持也无益,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
在筱山葵和大石一左一右若有若无的护持下,他来到了医务室。
视线在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中,终是抵不住身体上的不适,他闭上了一直以来严肃凛冽的眸子。
躺在医务室,听着校医的询问和筱山葵轻柔的应答,像是隔绝的刚才在教室里的嘈杂,此时变得格外安静,手塚的意识在高温和疲惫的夹击下逐渐模糊。
沉睡之中,手塚感受到那双轻柔的手,隐隐约约仿佛又听到了那声“国光君”。
是错觉吗?还是她又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总是时不时地会撞向他混沌的心神。
“还是很烫呢。”
“看来要吃点药才行。”
“一会儿让山田老师帮忙联系一下手塚君的家人吧。”
“大石君,还能麻烦你吗?”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筱山葵的面容由模糊渐渐清晰,他竟在意识模糊之中喊住了她。
“筱山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他因发烧而显得有些朦胧失焦的褐色眼眸,“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似是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奇怪,她微微俯身,关切地看着他。
看来是他心底传来的声音,但此时他心底却像是破了一个口子,不断在泄气,语气不易察觉的有些失落。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