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虽说的隐晦,建昭帝却是极精明通透的,太后错了,那就证明傅容是对的。
身为天子,他对太后的惩处不算重,甚至可以说是手下留情。而对傅容……
“裴卿认为朕该如何处理傅容一事?”
裴执身为大理寺卿,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是他的底色,既然皇帝问起,他也就不再收着:“回陛下,从古至今,该赏当赏,该罚当罚,既然傅容没有错,他就不该受罚。微臣认为,陛下不如将他召回京,赦免其罪责,至于是让他入朝为官还是就此隐退,全凭陛下决断。”
“裴卿此次全程经手寒庐寺一事,思虑周全、行事妥帖,连前尘往事都替朕想得如此周到,实在让朕十分欣慰。那就按裴卿的意思,朕即刻下旨赦免傅容之罪,召傅容回京。”
裴执:“陛下英明,是大周百姓之福!”
建昭帝转身,背对着裴执:“你奔波许久还不曾回家,先回去吧,朕会尽快派人将旨意送去岭南。”
“是,微臣遵旨。”
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四周穹隆一片漆黑,天上的星子捧着一轮弯月,似乎格外亮眼。
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只等傅容回京,青岚恢复真实身份,他便可向裴家人说出一切。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惬意,晚风吹进骨子里,温柔又舒适。
等他回到裴家时,几处院落都归于宁静,想必众人都已休憩。他静静走向父母的主院,没有惊扰旁人。
裴复之和杨氏一连等了他好几天,期待,落空,期待,落空……根本算不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因此只能早早歇下。
听到下人来报,说大公子回来,夫妻两个一顿手忙脚乱,随意搭了件外衫就出来。
“见过爹娘,孩儿回来晚了,扰了你们清静。”
裴复之虽然睡意未醒,却还是连连摆手:“哪里的话,你这孩子总是顾及我们,陛下交给你的案子都办妥了?”
“今日才办妥,所以陛下这才准我归家。”
杨氏不在乎办不办案,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消瘦不堪,心疼极了,上手就去摸裴执的两条臂膀,眼角淌出清泪:“执儿,你在外面受苦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娘请大夫来替你看看……”
裴执接过杨氏的手,将她扶到太师椅坐下:“娘放心,我十分康健,不用看大夫。”
“可是……”
杨氏的担忧还没说完,裴执就继续:“将你们二老喊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你们。”
裴复之和杨氏很清楚,这个长子处事坦然、临危不惧,若不是十分紧要的事,他绝不会深夜来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