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徐经云压进沙发里,手掌垫在她后颈,手指插入发丝中。她被迫仰起下巴,拉出修长的肩颈曲线,钻石吊坠贴在凹陷的锁骨处,折射闪耀光芒。
背后,晾了一天无人光顾的沙发皮面是凉的,身前却是滚烫的。谢微霜在冰火两重天中,胸腔空气随唇舌勾缠一丝一缕抽离,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雾,藏在毛绒袜子里的脚指头悄悄蜷缩。
舔舐的力道,时轻时重。
缱绻时,是淡淡的花果茶,回味甘,余韵绵长。急促时,则是加了鲜榨青柠汁的伏特加,爽涩中熏醉浓烈。
谢微霜记不清自己怎么回的隔壁,她贴在卧室门板后,不停搓脸。
门在寂静深夜,发出一声响,动静清晰传进客房。
叶帆翻身看时间。
一点半。
她搡搡身侧的谢国强,说:“闺女回来了。”
“嗯,听见了。这回可以放心睡觉了?”
“她那对象是小徐,又不是别人,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我就琢磨着,明天给俩孩子弄点什么吃的,小徐那手也不知道还没好。”叶帆翻了个身搡搡身侧的谢国强,“你看着能弄点什么给他补一补。”
虽然她不知道徐经云的手是如何受伤,但九成九与自己家闺女脱不了干系。说来也奇怪,这小子打小就只跟在自己家闺女后头,指哪去哪,让爬树就爬树,让爬墙就爬墙,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听指挥。
“知道知道,我心里都有数。快睡吧。”
客房对话停止,回归安静,主卧里,却不时从被窝里荡出吃吃的闷笑。
谢微霜还在回味方才的吻。
比起衣柜里的嘴皮子轻碰,这简直就是乘着一叶小舟,在风和雨搅起的惊涛骇浪里飘摇。虽然肢体接触比梦境中的原始欲.望纯情不少,但梦境终究是梦境,缺少实感,而现在,她触得到,摸得着。看来梦境变成现实,指日可待。
夜里几点睡着,谢微霜不知晓,她没有第三视角可以掐表看时间,只知道自己早上九点半是被厨房叮铃咣啷的噪音叫醒。
睡眠不足导致她状态如游魂,飘进厨房一瞅,登时被一大锅大骨棒敲醒,大呼:“妈,你把肉铺上的骨头都买回来了吗?”
“哪有那么夸张。你爸说,多弄点冻进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加热就行。我和你爸一回去,你又不好好吃饭了。”叶帆说,“喏,那个锅里炖了卤牛肉,等放凉了,让你爸切好了再分装。”
谢微霜瞪大眼睛,怀疑父母在把她当猪养。她弱弱抗议:“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能自理。”
“是,你不是三岁,你是四岁。”叶帆推她出厨房,说,“萌萌玩完玩具,都会自己收拾整齐,你看看你那个沙发,到处都是你的东西,还不赶紧去洗漱收拾收拾,多少给小徐腾个地方坐不是。”
谢微霜鼓着腮帮子,去客厅归整散乱在的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平板、玩偶、小盖毯,收拾好后,又飘回房间。
徐经云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按响门铃。
他一身裁剪妥帖的西装三件套,帅得晃她眼。但碍于父母在,不好上前动手动脚。
见家长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徐经云接人待物进退有度,把叶帆和谢国强哄得乐呵呵,她这个亲生的反倒跟旁观者一样,端着碗一口菜一口饭,围观他们你来我往。
氛围真融洽,还挺……像一家人?
谢微霜莫名蹦出一个结论。
叶帆和谢国强回霜城的高铁票在下午,小徐专车司机上线,顺顺利利将人送到高铁站。
谢微霜这会儿倒是生出了不舍,搂着叶帆不肯撒手,“妈,要不你和爸再多待几天吧。”
“怎么着,你要给我和你爸发工资吗?”
实力不允许,谢微霜噤声了。叶帆笑笑捏了捏她的脸,“行了,想家了就回家住几天。”她松开牵女儿的手,对候在一旁的徐经云说,“小徐,借两步说话。”
见状,谢微霜下意识想跟上前,却被谢国强叫住,她不停往那头的方向张望,徐经云安慰般冲她笑笑。
她眼睁睁看亲妈和男朋友交流好半晌,恨不得自己能拥有千里耳技能。
送完父母进站,一上车,她就问:“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徐经云面露为难:“我答应过阿姨,要保密的。”
谢微霜嘴角抖了抖,无声控诉,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唇边溢出笑,徐经云勾着嘴角,捏了捏她的脸蛋,顺势将安全带系好,才道:“逗你的。阿姨让我叮嘱你好好吃饭,天冷了要多添衣裳,不要只会埋头工作,也要劳逸结合。”
谢微霜张了张嘴,闷声:“我爸妈就喜欢把我当长不大的小孩子对待。”
“叔叔阿姨很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他们。”
徐经云嗯一声,挂档的动作一顿,松开禁锢在身前的安全带,倾身向前,放低声音道:“我可以申请也拥有一份吗?不用很多,指甲盖那么大就好。”
拥有什么?
自然是爱。
爱,一种强情绪状态和心理状态,一般存在于人际关系之中,如,家庭成员之间、朋友之间,以及,情侣之间。她听出语气中的恳求,还琢磨出一丝可怜。
谢微霜后背与座椅严丝合缝贴合,与跟前的人眼鼻相观。没抹口红唇釉的唇,有些干燥。她怪北城的天气湿度低,怪车里空气稀薄,也怪徐经云。主要原因在后者,他凑得太近,问题太过直白。
他说过我爱你,那么,她呢?
点头动作幅度过小,与沉默无异,徐经云沉了眸子,声音就又低一度,“可以吗?”
谢微霜铆足劲,用力将他推回驾驶座,同时,解开扣上没一分钟的安全带,长腿一跨,在他怔懵的神情中,压向他的唇,汲取水分。
停车场里车来车往,外头有没有经过的人对着车内叠坐在一起的人指指点点,她并不关心,全身心沉浸在酥酥麻麻的亲吻中。
跪坐的姿势保持太久,腿酸,腰也酸。谢微霜霸道地亲了个爽,终于肯放开他。
浓情蜜意戛然而止,眼底漾着来不及收起的春情,徐经云扣住她的腰和后颈,不让她离开。他蹭着她的鼻子,声音染上还未平息的哑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微霜拉开距离,后背抵在方向盘上,反其道行之,“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说完,她好整以暇,好奇徐经云如何回答。怎料,他却扬唇,嘴角弯起的弧度缓缓往上挑起,笑容不禁又扩大一些。她在温润的笑容里,捕捉到平日里从未见过的耍赖劲儿。
“要是不可以,我就去和阿姨告状。”徐经云俯身靠近,将把玩衬衫衣扣的手握在掌心,在她惊诧的瞪眼中,继续道,“刚才阿姨还说,让我们两个好好的,要是你欺负我,她给我撑腰。”
谢微霜眼睛又瞪大一圈,抗议:“我妈怎么区别对待啊,怎么还能场外求助呢!不算,你耍赖。”
徐经云始终漾着笑。她单指戳他心口,嘴里不停重复你耍赖你耍赖你耍赖。
“嗯,只对你耍赖。”
不正经的情话以正经的腔调说出,谢微霜觉得男朋友的人设有点ooc了,但不并妨碍她呼吸一顿,思路被打乱。她瞪他半晌,突然啧一声,一巴掌盖上他的脸,理直气壮怪他用美男计,“不要用这副表情看我,不然我又想亲你了。”
她只是想,有人却直接付诸行动。
柔软嘴唇触上掌心,牵出痒意。谢微霜倏地收手,没收回。一个吻落下,就是一句“可不可以”。
谢微霜无处可躲,在鼻尖贴上颈侧时,控制起伏的呼吸,给出答案:“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
得到满意的回复,徐经云不闹她了,将她歪掉的衣领拾掇平整,放人坐回副驾。
车子擦着一小时内免费的临界值,驶离停车场。
谢微霜欣赏窗外慢速倒退的街景,堵车也没有影响好心情,视线囫囵一掠,停在牵手打闹的小情侣身上。
车子再次停下,她侧目目视徐经云,“哎,男朋友,你不觉得指甲盖太小了吗?不想拥有更多吗?”
徐经云慢了一拍,转头对上她的眼眸。高挂的晴空与之一比,逊色,颈间钻石与之一比,黯淡。这一双眼睛的瞳仁,正倒映他的影。迷怔之际,他听见谢微霜说——
“我们去约会吧。”
“徐经云,我们去约会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