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道:“说仔细点!”
“是,小的将那被抓来的马队男子抓去喂马,说起马队的脚程费用,小的刚刚在两部分钱分人的侍候,在一旁看过,说是货物五百钱,脚程费五百钱,可那马队男子说,他们从来都是收到三百钱脚程费。”
祁钺眉头微皱,她方才都是胡诌的货款数目,怎么这么巧,全对上了?
可汗更加信了祁钺的说法:“妮子,你去一趟托博部,若是平安过去了,我立马让儿郎们攻打托博!欺人太甚!”
那来报的鞑靼人又说:“可汗,那马队男子正在外面,说,需要马队的人一起过去才好。”
察尔可汗让那马队男子近帐篷来,祁钺一见,果然是那个姓张的滑头,祁钺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只听那姓张的说:“拜见可汗。马队愿意为可汗试探托博部的虚实,只不过,一人过去怕被托博部灭了口,二人同行,若一人出事,也好及时将消息传给可汗。”
察尔可汗点头:“嗯。如此,你和他一起去,就说送马队的人团聚,一起回去。”
祁钺领命推出了帐篷,和姓张的并肩走在了一起,由鞑靼人护送出察尔部的领地:“从这里一直往西边走,就是托博的地盘。不许逃跑,南边关外也有鞑靼人守着。”
姓张的朝鞑靼人客气:“保证完成任务!”
二人越走,离察尔部越远。祁钺放慢了脚程,从鞋底掏出一只小刀来,她不知道这姓张的编出来的话怎么和她一模一样,只怕这滑头认出了她不是马队的人,多生事端。
小刀即将划过姓张的咽喉,前面的人忽然开口道:“如果杀了我,马队的秘密,你就要耗费许久才收集得到了。”
小刀横在那人脖颈处:“你知道了什么?”
姓张的镇定答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混到马队里来的,你不是大花子,她不会在屋棚东张西望想逃跑,而且,你的口音,在和察尔可汗说话时,就学得不那么像了。”
“我斗胆一猜,你是暗卫营的人。”
祁钺咬了咬牙:“说对了,然后呢?”
“助我一起逃回去,我将马队和山阴丞与鞑靼之间的勾连,全都说与你听。”
小刀依旧横在姓张的脖颈处:“与人交易,要有凭信。”
“我有马队与山阴丞交易的凭条。马队头子不会识文断字,也知这样的勾当做不长久,为给自己留一条路,他才在马队收留了我。这次的凭条起草,还在我这里。”姓张的从怀中摸出一张纸,交予祁钺,“你看看,我对你们暗卫营应当是有用的。”
祁钺手下那凭条,撤了小刀。又和姓张的并肩而去。姓张的跟上来问:“你没有其他要问我的吗?”
“自己想说就说,我听着。”
这姓张的又开始喋喋不休:“你应该不是常驻北境暗卫营的,最近鞑靼和梁国的局势吃紧,你应当是被派来这里试探情况的。”
“理我一下,我说得对不对?”
祁钺有些不耐烦:“对。但是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姓张的嘻嘻笑着:“我若是不知道这许多,方才你就已经把我杀了。大人,回去之后,您能不能帮我举荐给你们首领啊?”
“为何?就因为你帮我隐瞒吗?”
“不不不,我会的可多着呢,只是一直没有门路见到上边的人,底下这些人有眼不识珠玉,要不然,我也犯不着沦落到跟着马队混饭吃。”
祁钺想他能趁机跟着她出了察尔部,也是个有些本事的:“能活着回去再说吧。你走前面,凭你会的,如果那鞑靼没有砍死你,我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能让我们脱身,我倒是可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真的?”
姓张的没等到祁钺回答,倒被祁钺推到前面去,引起了托博部的主意,驻守的人喊道:“什么人?”
姓张的答:“大人,我们是马队的,察尔可汗说,放我们回去,我们想跟我们头儿一起回去。”
说完,就给那驻守的鞑靼人塞了一块玉:“您通融通融,放我们去和头儿团聚,这小玩意儿就当给大人解解闷!”
托博部驻守掂量了手里的玉,招呼他们进去。祁钺跟上,问:“你不是穷得没钱吗?怎么身上还带着块玉啊?”
“之前在马队的时候,头儿为了留下我,给了我一块玉,让我帮他记账留凭信。既然你来了,那马队的生意也不长久,我还留着那赃物做什么?等着你来定我的罪吗?”
这姓张的刚刚把自己和马队勾连私贩盐铁的证物就这样给出去了。祁钺眨了眨眼,这人真是滑不溜手。
鞑靼人将这二人领到了托博部的帐篷里,只见里边,托博可汗还宴请了马队的人,看样子给了钱,还为马队办了送行酒,见祁钺他们来了,托博可汗道:“我还以为察尔部不会放你们过来了呢,我的功臣们,快入座!”
姓张的弓了弓腰,坐到了马队头子身边,低声问:“货款结清了?”
马队头子答:“还清了,过一阵子,我们就能回去了。”
姓张的答:“找个借口,要尽快,要不然,察尔部就会打过来,到时候我们真的走不了了。”
察尔可汗兴致颇高:“这次,我们为马队朋友抢到了货款,还新得到了一个美女子,我想带给大家一起欣赏。”
姓张的小声嘀咕:“这介绍起来又要没完没了,到时候就真的逃不掉了。”
那被绑来的女子被罩着头面押送进来,送到察尔可汗身边。察尔可汗为她摘下头罩,那女子偏过脸去不肯示人。察尔可汗也不着急,指着女子道:“这还是个有点脾气的!”
察尔可汗为她摘下了嘴里的布条,那女子也不叫唤。察尔可汗想了想,往那女子腿上一掐,女子疼得叫出声来。
这一叫,帐篷内的爷们哈哈大笑,祁钺却是后背一凉。
这声音……
祁钺往那女子方向看去,那身影让祁钺不得不去相信那最可怕的答案。察尔可汗把女子的头转过来,祁钺立时坐不住了。
百灵?怎么会是百灵?
姓张的一看那女子的眉眼就觉得不对,回过头看祁钺,见祁钺神色凝重,立时就知道了答案。侧过身去小声问:“她也是你的人?”
祁钺道:“待会你跟着马队趁机出去,我还有别的事。回到关内我会去找你。”
“那可不行,我还有东西在你那里呢。”
不待祁钺拒绝,这姓张的忽然掩腹委顿下去:“哎呀……哎哟!可汗见谅,小的忽然闹肚子了,我出去、出去……”
可汗招手让姓张的出门,他攀上了祁钺的肩膀:“大花子,拉我一把,疼得站不住!”
祁钺就这么被姓张的一起架到帐外,找了个僻静处,姓张的当真解起了手:“大人,您可记住了,我姓张,名叫不逾。”
这会儿功夫,察尔部的人果真打了过来,托博乱作一团,一齐拥上前去。
这个叫张不逾的,拉起祁钺就躲:“先别进去,等他们开打了,再去救你的姐妹。”
托博可汗闻声警觉起来,也不去摆弄百灵了,拿起大刀就让大家冲出帐外,未出帐时还吩咐下面的:“马队的人一个不留,包括外面那两个!美人藏好了等我回来。这察尔部的人,皮痒痒了!儿郎们!察尔小子不打是不服气的,今天就让他们彻底服气一回!”
帐内鞑靼手起刀落,利索地把马队的人都解决了,留百灵一个人在帐内。他们想从帐外寻张不逾二人,围着帐篷绕了一圈,正好碰上张不逾,张不逾眼睛一睁,只见一把大刀直直地往他头上劈下来,祁钺猛地把他往后一拉,躲过了大刀,再飞出那把小刀,锁了对面人的喉。
张不逾余惊未定:“你还真是有点本事!”
祁钺潜入帐中,解了百灵的绳索。
“祁……”
祁钺示意百灵噤声:“回去再说,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