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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传言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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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芜侧目,并手并脚扑到牢门前,似恶狼一般盯着祁钺,而后又是一阵诡谲的笑。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大梁三公主,从前只在越国听说过,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祁钺眸色冷淡:“静芜公主的名声,与祁钺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牢房常年阴暗,散发出淡淡的霉败味,混杂着干草堆奇怪的酸涩味,让人难以提振精神。

静芜盯着祁钺,如狮虎相逢:“你和我,也不过是隔着这道栅栏的区别。总有一天,你也会在这里面。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会在这里,时时恭候着你。”

祁钺从来只当这些唬人的是屁话:“候不了。大梁已派使者向越王告知你的近况,少不了又是一番交涉,你会回去的。”

静芜的笑容冷涩寒凝:“回不去了,我就是越国的一枚弃子,过了河的卒子,你见过有回去的吗?”

“梁国需要越国的一份议和协定。”祁钺补充道,“越王不愿意接你回去,可你家太后不是这么想。”

静芜忽然觉得祁钺天真,这种天真,来源于从未受过家人冷遇的自信,她想嘲笑,却先败于独照自己孑然一身:“太后忙着和越王争权,你觉得,她会为了一只偶尔在眼前转悠逗趣儿的哈儿狗,折了自己的权势吗?”

“公主本就是用来和亲的。上一回太后帮我逃婚,是因为刺杀梁王,对越王和太后都有利。这一回我能北上亦是如此,太后只允了放我走,出了太后寝宫,我什么也不是。我逃了婚,没了公主的身份,就什么价值也没有了。祁钺,你今日如此威风,不过也只是仗着公主的名分,你以为自己真的招你的梁王哥哥疼爱吗?”

祁钺眼前忽似浮出一片白色薄纱,薄纱之后,是她一路听来的关于自己和哥哥的传言轶事,交织勾勒成一幅难以言说的画面:那白纱之后,传言中的梁王和三公主血浓于水,难舍难分。可祁钺只觉得陌生,她和祁槊哪有那样的关系,祁钺甚至连肖想一番都觉得罪过,她的哥哥何能让她那样编排?即使是在幻想中,她也不敢肖想让祁槊做那样的事。

祁钺只想让祁槊长长久久地当她的哥哥,那样便好。

静芜见祁钺沉默,以为被她的言语戳中:“我在越国听闻你和梁王的传言,真的很嫉妒你,为什么我的家人不会如此待我?每生嫉妒,我行事更加乖张,太后疼爱我,但是我知道,她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如果旁人都走了,太后对我也是冷淡。她只不过需要一个疼爱我的名头,借此与越王相争。你且看吧,往后几日,越国朝堂会因为我吵得不可开交,但却不会有真正一人北上来领我回去。你抓了我也是白抓。”

祁钺仍旧困在那张白纱之后,仿佛除了她,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她和祁槊的关系,只有她自己还分说不清。大抵这五年在外,祁槊为了制造她仍在舞阳的假象,编出了不少噱头吧。

她忽而就乐得听一听静芜三攀四扯地胡叨叨了,让人搬了椅子来,坐在静芜牢房外:“这不是正好,我只要越国朝堂乱作一团,至于因何生乱,梁国不用操心,太后只管把名头做足,她是不是真的爱你,我更管不着。你之于梁国的作用,就是给越国添乱的。”

静芜一阵默然,她好像真的在哪里都落不着好。

祁钺问她:“为什么不想北上和亲?若你当初和亲了,或许会比在越国过得好。”

静芜泄了力,颓然坐下:“假受宠的人在自己家里尚不得力,北上与一个真受宠的人争,争得过吗?”

“你想和谁争?”

静芜气急反笑:“有必要这般刨根究底地来看我笑话吗?卫国美人变成梁国国夫人以来,可有受过梁王一日恩泽,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祁钺觉得好笑,那样的传言轶事,若是成真倒也便罢,偏偏传言里的梁国三公主和她两模两样,祁钺统统归结为作隐匿行踪之用,却原来能唬得这位越国公主逃婚。

哥,你瞧,你自己编排散播的传言,差点让你自己讨不着媳妇了。

却从心底里无端传出来一个声音:若真因传言讨不着,好像也不错。

这声音令祁钺惊醒,连同白纱一起被她扯落散场。祁钺武断地判定,她和祁槊不是传言中的关系,不容置疑。

“前几日政变,国夫人受伤,哥哥可心疼得紧呢。传言三分真七分假,我认识的梁王倒不会昏聩成如传言那样。只不过听你如此说来,连我自己都要羡慕起传言中的梁国三公主了。”

静芜也不明白,为何祁钺有这等闲心听她在牢中讥讽,又为何矢口否认早就人尽皆知的梁国轶事,她究竟在装什么?

她更恨祁钺了,恨她明明不懂经营关系,却为何能获得如此爱意:“为何有人如你一般富足,却将满溢出的爱视若无睹?”

“若我得了这样一份情谊,必日日奉若珍宝,何敢任它如从潮水东流而逝……”

“祁钺,你真的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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