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从转角出现,狰狞地咧开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他重新点亮煤油灯,撑杖在走廊乱转,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过了会,他终于悻悻地离开此处。
与他仅一墙之隔——错了,并非城堡内。
“抱歉,忘了这边是外面。”萨拉查毫无歉意地说道,将罗伊纳抱得紧了些。
来自高地晚上的寒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天空上月亮高挂,给城堡顶和外墙披上一层冰冷的白霜。
被迫在高空外墙踩着窗台外沿罚站的罗伊纳打了个寒噤,她紧抓着萨拉查的袍子,抬头瞪了眼萨拉查, “……很难不说你是故意的。你要说什么?”
萨拉查说,“这里似乎不是一个好的说话地方——我要松手了。你可得接住我啊,罗温。”说着,他松开扒住窗框的手。
罗伊纳不满地啧声,比萨拉查先一步松手,她展开双臂向下倒去,背对着地面。她的长发反方向向上飞去,黑色的发丝在空中张牙舞爪。萨拉查面朝罗伊纳向下一跳,牢牢抓住罗伊纳的手。
一个夜起的学生揉了揉眼睛,看见他们即将以不可阻挡之势与地面撞击前下意识尖叫起来。
他连忙拉开窗户向下张望。
同宿舍的室友被他的叫声吓醒,纷纷坐起来。
“怎么了?”他们睡眼惺忪地问道。
“不,没什么……”他失神地喃喃,“应该是我看错了……我一定是在梦游。对,梦游!”
“难得今天哈利没有做噩梦,怎么反倒你——好了!快睡吧!纳威!”他的室友喊道。
一只巨大的银色山鹰从塔楼的背面盘旋而上。
高速的运动带起的风将他们的袍子吹得鼓动起来,罗伊纳抬手按住自己乱飞的袖子,萨拉查的笑声透过后背传递给她,“行了,有什么快说吧!”
“你说什么?”萨拉查反问,在风中大喊,一边用魔法将她的头发扎成辫子。
罗伊纳转过头,“……最好你说的是有价值的东西!”
守护神带他们俩降落到禁林边缘。
他们稳稳地跳下巨鹰的背,罗伊纳摸了摸鹰的脖颈处的羽毛。咕咕地转了下脖子,银色的守护神消弭在原地。
“——或许是融合灵魂魔法的副作用。”萨拉查说,“用保护你的灵魂这个词也比较恰当。”
“什么?”罗伊纳转身。
“保护你的灵魂,为了避免你刚聚合的魔法因此四分五裂。”萨拉查解释。
罗伊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无法使用索命咒的原因,“只有我?还是也包括你,甚至后面的赫尔加和戈德里克?永远,还是短期?”
“就我和你……时间,不好说。”萨拉查整理罗伊纳凌乱的头发和衣袍。
“你也找人试过了?”罗伊纳追问,审视神色如常的萨拉查,“这事你早就知道,还是才确定——”
萨拉查举起手表示坦诚,“我无意隐瞒,能猜到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没有验证。我得确认后才能告诉你,谁能想到千年后的霍格沃茨充满危机——”他低垂眼睛,深深而又认真地望进罗伊纳的眼睛,“是你要我说实话的,罗温。没有把握前,我没法对自己用魔法,我也赌不起那么多次分裂。我没有那么清白,罗温。涉及伤害灵魂的魔法当然列入黑魔法范畴,你要接受我的低劣和不堪,接受我们分离带来的连锁反应,罗伊纳。”
他不让罗伊纳后退。
罗伊纳沉默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萨拉查退却地松开了手。
罗伊纳反握住萨拉查的手。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是冷静的疯狂,像极了多年前她赤着脚从地下走出,那时她脱力地依偎到萨拉查怀里,起初萨拉查以为她在哭,后来却发现她在笑。
“很对不起她,这是错的——可我没办法,荒谬至极,必须抹去那段过往。我才能守住真实。”
“原来我们竟一起犯下了荒谬的罪,你得陪我在这真实的世间赎回。”
罗伊纳过去与现在的话重合起来。
萨拉查奇异地被抚平,像当时一样,那代表着她无法失去他从而割舍了他缺席的两年,“当然,无论乐土,还是墓地。”
“哪怕是乐土,或者墓地。”
“因为我才是你的真实。”
“因为你才是我唯一的真实。”
无论君主,还是祭司,或是血脉至亲,都无法将他/她的爱人夺去。
任何人都不行。
何其相似,鹰与蛇从不松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