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眉头痛苦地拧紧,苍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似乎挣扎着想说什么,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
陆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沈砚的唇上,身体因为紧张和兴奋剂的作用而微微颤抖。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后,一个极其嘶哑、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打破了病房里维持了数日的死寂:
“去……睡觉……”
“我……不用你……照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费力地抠出来,带着虚弱的气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凛混乱的神经上!
他……他开口了!
他对……他说话了!
虽然内容是让他离开,是拒绝……
巨大的冲击让陆凛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蒙。他死死盯着沈砚依旧紧闭双眼、却因虚弱和疼痛而显得异常脆弱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又滚烫的手狠狠攥住,揉捏。
狂喜、酸楚、委屈、后怕……无数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堤坝。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石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我不累”,想说“我不走”,想说“让我守着你”……但所有的话,在对上沈砚那拒人千里的冰冷姿态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近乎卑微的顺从。
“好……”陆凛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失魂落魄的茫然,“我……我去……我去休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高大的身影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萧索。
他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病房门口。那背影,充满了被驱逐的落寞和强撑的疲惫。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