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撕裂了堡垒房间的死寂!
“沈砚!回答我!你怎么样了?!说话!!”
陆凛嘶哑急迫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沈砚耳边!
沈砚的身体像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一颤!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角落那个闪烁着刺目红光、不断发出尖锐鸣叫的紧急通讯器!
陆凛?!
是陆凛的声音!他…他在鹰巢?他能听到这里?他能看到自己?!
巨大的惊愕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壁垒!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他踉跄着冲出洗漱间,不顾颈后伤口撕裂的疼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疯狂地扑向那个通讯器!
“陆凛!陆凛!!”沈砚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急切,他扑到通讯器前,双手颤抖着拍打冰冷的金属外壳,对着闪烁的红光嘶喊:“你在哪?!你说话啊!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回答我!!”
鹰巢指挥中心角落。
战术终端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影猛地扑到某个位置,疯狂拍打的动作被低帧率的画面捕捉,断断续续。陆凛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他听到了!他在回应!”沈莫一低吼,声音带着激动和紧张,“老大!快说话!”
“沈砚!是我!听着!”陆凛立刻对着拾音器吼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吴蔚在撒谎!我没有放弃你!从来没有!权限移交是陈擎苍的命令!是那该死的0.1%!但我有办法!我正在想办法!你听我说!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的精神损伤,还有腺体芯片……”
信号突然剧烈波动!屏幕上沈砚的身影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一片混乱的色块和噪点!刺耳的电流杂音淹没了陆凛后面的话语!
“操!信号不稳!堡垒的主动防御系统在干扰!”沈莫一脸色大变,手指在键盘上快出残影,“坚持住!我在尝试稳定通道!”
“沈砚!沈砚你听得到吗?!别怕!我……”陆凛的吼声被淹没在滋啦的电流声中。
堡垒房间。
“滋啦——滋啦——”
陆凛的声音骤然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沈砚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词:“…放弃…命令…0.1%…办法…危险…芯片……”
危险?芯片?他在说什么?
办法?什么办法?移交权限就是他的办法吗?!
巨大的混乱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沈砚!陆凛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那断断续续的话语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最锋利的刀,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搅得粉碎!
骗子!又是骗子!
连这最后的声音,都是他控制下的把戏吗?!是为了观察他崩溃的反应?还是为了安抚他,让他继续乖乖当个听话的样本?!
“啊——!!!” 积压的愤怒、绝望、被反复愚弄的屈辱,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沈砚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疯狂的毁灭欲!
他不再试图听清那模糊的声音,不再寻找陆凛!他高高举起那个冰冷的、闪烁着红光、发出噪音的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对陆凛、对深蓝壁垒、对整个世界最深的恨意,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坚硬无比的金属墙壁!
砰!砰!砰!!!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塑料碎裂声疯狂响起!火花四溅!警报红光在疯狂的砸击下骤然熄灭!尖锐的鸣叫戛然而止!通讯器的外壳瞬间变形、破裂,内部的线路板和元件被砸得稀烂,扭曲地暴露出来!
“骗我!都骗我!滚!滚开!!”沈砚一边疯狂砸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咆哮,眼泪混合着颈后伤口渗出的血水,流了满脸。直到手中的通讯器彻底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铜烂铁,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脱手将残骸狠狠摔在地上,自己也瘫软下去,靠着墙壁剧烈喘息,眼神空洞失焦,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死寂。
断了。
他和陆凛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联系,被他亲手砸得粉碎。心防,在绝望的废墟上,筑起了更高、更厚、更冰冷的城墙。
鹰巢指挥中心。
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达到了顶峰,然后,屏幕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代表连接状态的指示灯,熄灭了。
“信号……断了。”沈莫一看着屏幕上冰冷的“连接丢失”提示,声音干涩,手指无力地从键盘上滑落。最后传来的画面,是沈砚疯狂砸击通讯器的模糊残影和那凄厉的尖叫尾声。
陆凛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屏幕,仿佛要将它看穿。他维持着对着拾音器的姿势,嘴唇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口型,整个人却如同瞬间被石化。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刚刚因为听到沈砚回应而燃起的一丝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被彻底吹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彻底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的空洞和死寂。
“老大……”鹿闻景担忧地靠近一步。
陆凛没有任何反应。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烈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呕出苦涩的胆汁!
“呕——咳咳咳……”他佝偻着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再次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迹。这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精神世界彻底崩塌后,身体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崩溃反应!
“闻景!”沈莫一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