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露晞追回圆明园时,十六阿哥派来请安的人已经在等着,说,山西巡抚苏克济疏劾赵凤诏贪赃三十余万两。
之前噶礼贪赃被查,就牵连出赵凤诏贪腐,尚书张鹏翮也上奏了,康熙都没当回事。
现在要查处赵凤诏,很有可能是前段时间赵凤诏的父亲赵申乔的事,引起了皇帝的反感,康熙这回直接命将其革职拿问。
严露晞睨了雍亲王一眼,亲爹对他那么好,还想怎么样!
接着来人说,十六阿哥跟着康熙的队伍已经追上了皇太后,现在他们一起在汤泉等待,暂时没有出发的计划。
雍亲王立刻反应过来,康熙势必要先送太后到畅春园,现在不往前进发,是因为八阿哥现在住在园子里,正是康熙经过的路。
康熙曾说过:“凡秽恶之处,勿得身临。譬如出外,所经行之地,倘遇不祥不洁之物,即当遮掩躲避。”
说得不好听一点,现在的八阿哥是个瘟神,但哪怕是遇到瘟神,也没有凌驾于万人之上的皇帝躲避的道理,而是瘟神应该自觉离开。
严露晞心里好多话想说,可是她不能点评皇帝,而且两个人刚吵了架,她可不想做低头的那一个。
翌日早起雍亲王也不理她,还是严露晞死皮赖脸地跟着。
但因为太生气,所以她并没有撒娇耍赖,而是比他都先一步出门上轿子。
本来就很近的距离,到时住隔壁的九阿哥也来了。
上来就说山西巡抚苏克济疏劾赵凤诏贪污的事,“这也太蹊跷了,怎么你家一出事,赵凤诏的烂事儿就翻出来了?”
严露晞直接问他什么意思?
九阿哥围着雍亲王转圈说:“不就是你家那个徐彩官打死了人,雍亲王被赵申乔弹劾,便派人弹劾赵申乔儿子!”
最后停在雍亲王面前,“平时装什么大圣人啊?”
雍亲王一脸不屑,“本王绝计,并未使人弹劾赵凤诏。”
九阿哥肥硕大脸上的大鼻子冷哼一声,“不是你授意,还能是汗阿玛使人弹劾的?”
此时大家都没出声,空气越来越沉默,严露晞想打断这个话题,也确实想问:“那姑娘呢?”
九阿哥觉得无趣,准备往里走了,“我自有安排,不然,给你送府上?”
严露晞想骂他,九阿哥又抢先说:“我已经纳为格格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可是民人。”她跟不上九阿哥的步伐,小跑起来。
“民人怎么了?当初你们在绍兴出风头的时候不想那姑娘的清白,现在来和我说她是民人。
你去闹去,让皇上知道了,因为你们多事惹出一堆烂摊子,再把那姑娘退回绍兴!我还不想管这破事呢!”
看着九阿哥一脸横肉,严露晞都想对他大喊闭嘴吧肥猪头!
这下三个人都气鼓鼓的往里走,大夫臣刘声芳、李德聪、戴君选在拿着医术探讨,萨满太太已经在做法事,大家各司其职。
严露晞摸了摸胸前香囊,昨日夜里装了一袋糯米……
如果她……
“正好,你们已经到了。”后面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是三皇子诚亲王胤祉、五皇子恒亲王胤褀、六皇子淳郡王胤祐、九皇子贝子胤禟
十皇子敦郡王胤礻我、十二皇子贝子胤裪、十四皇子贝子胤祯,和康熙特别派来的两个大臣,鄂伦岱、观保。
诚亲王声音略显慵懒,屏退了周围人,严露晞还好没露脸,顺着走廊躲到了偏殿。
“此处乃回京所必经之路,今日皇上降旨,将伊移回家中。”
诸皇子七嘴八舌说着“应当”,整个院子都在响。
只有九阿哥大声问责:“八阿哥如此病重,移榻万遇不测,谁来承当!”
诚亲王挥手叫皇帝派来的两位大臣和鄂伦岱、观保来说皇上意思是,八阿哥若无法醒转,就迁移。
然后诚亲王把二位大臣和三个大夫、其他萨满太太等一干人全屏退。
院子里站着从诚亲王到十四阿哥等八个皇子,他才说:“昨夜里我收到旨意,汗阿玛让我星夜查看八阿哥的病。
若八阿哥病笃失音,不省人事,则令迁移。倘若八阿哥人还清醒,断不准我们诓其移榻。
昨夜里我与八阿哥表达了此意,阿哥实乃病重,他无法作出决定。”
大家都不出声,既然八阿哥已经醒了,他又不表态移榻,那谁来做决定?
严露晞已经从后门出,又从正屋的后门偷偷跑到了八阿哥屋子里去。
“你不说话么?”她问。
八阿哥躺在床上面无表情,“雍亲王不是帮我做了决定么。”
刚才的人群中,雍亲王也是赞同移榻的。
“你应该知道,当下只能这样。”严露晞的理智在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