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琭玳的母亲不会汉语,一直拉着呼里的手说个不停。
严露晞看向远方感慨道,原来是自己走偏了方向,畅春园还在东南方。
那老头突然跳起,“穿这好的羊皮子,没钱?不信!”说着要来扯她身上的皮子。
“你别动手!”这皮子算什么,一个老头子为了这么个物件儿就要往身上摸,什么人啊!
严露晞藏在腰间的火铳被这一扯露了出来。
两公婆并不识得这东西,想着铁做的烧火棍也不过如此,但是铁做的,那也是好东西,
“你们不要蚍蜉撼大树好不好!”这就是上次伊琭玳的事吓着她了,才会随身携带武器,他俩倒好,撞枪口来了。
严露晞让呼里说了伊琭玳是陷害不成,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两公婆竟同一反应,“害死我丫头!赔钱!赔钱!”
“不是,你们的感情,必须加钱是吧?”严露晞生气地拔出火铳。
这段时间她心里也很烦。
她感觉到自己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思维,伊琭玳死了,她更多是感怀生命,带入历史长河,觉得自己从一个死亡看到了万千的过去与未来,是一个不庸俗的人。
有时候为自己担心,不知道年露怎么死,自己要这样一点点去感受,一点点看着生命流逝吗。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是多么自私,别人的生或者死都只是自己的再一次表演。
她无数次为别人的求情,都只是在扮演一个以为自己读了圣贤书,就可以凌驾于一切的圣人。
寒气聚集在火铳的铁制手柄,她已经冻僵的手指根本叩不动扳机,但她只是轻轻一抖:
“嘣!——”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大片雪块坠地,周围露出几棵枯树来。
严露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这枪确确实实是走火了,可她怎么解释啊!别真被人以为要杀人吧!
那两老人听着声儿才知道,这就是火器营用的那个鸟枪,宫里人时常去山里围猎,用这能杀老熊呢!
见索要钱财不成还要丢命,两个老人连滚带爬在雪里打滚。
严露晞当然也想逃离这个是非地,万一引来了人,也不知道现在人的接受度在哪里,说不定被当作巫女、杀人魔。
四个人四散逃窜,也没有骑马来的官兵快,从四面八方将他们聚拢。
马上的人用刀指着他们问:“谁开的枪!”
严露晞已经听出马上人的声音,摘下帽子,“我。”
那人迅速收起刀跳下马,将其他人支开,没收了她的枪,“我送你的时候里面没有子弹。”
“我自己手搓的。”
自从上次和伊琭玳起了争执,她就觉得实在危险,正好每日都要用药,又学着做药方,就找年希尧要了不少原材料。
十六阿哥实在震惊,“你自己手作的?”他闻了闻枪膛,一顿检查,“还好里面只是火药,没有铁砂,只是炸膛了没伤着人!”
所以说炼丹的道士是第一批科学家呢,随便炼一炼就能把炉子炸了。
严露晞只是觉得可惜,“原来里面还要装铁砂啊。”
十六阿哥一把夺过帽子给她戴上,“你还想装呢?”气不打一处来,他现在越发后悔,前几次真的应该劝诫她,而不是陪她闹。
严露晞也崩溃,“你意思是,我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到畅春园的边儿呗?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十六阿哥将枪挂在腰带上,摘下手套递给她,“北花园的四处哨所是我看守的,汗阿玛已经在准备回京,我当然要提前回来巡视。”
那看守能力不行嘛,让那两公婆在这附近到处走,“那你要好好巡逻了,要不像我这样乱窜就进人家园子了。”
十六阿哥朝人群打了个手势准备收队,“圆明园的河道都是我派人巡查,圆明园的安全,你放心交给我,你在府里怎么闹都行,但是一点,以后不准一个人出门!”
“用不着你管!”怎么说严露晞都比他大,还是他嫂子,怎么说话呢,“你还好意思说,前年福海就有百姓去里面赛龙舟,你也没管啊。”
十六阿哥用刀鞘推她后背,“那个时候我没管这事儿,而且福海东边本来就是百姓的农田,人去赛舟怎么了,是你自己掉池子里的。”
“你知道这事儿?”
“现在福海边我都派人守着的,你放心,再不让他们赛舟,吓着你们了。”
“我可不是被吓着的,我是……”她也说不上来,反正拉拉扯扯就掉下去了,“你别不让人赛龙舟。”
将她推到马边,“那你告诉我,你一个人偷溜出来,又是为何。”
严露晞手心打他的刀鞘,不让它环住自己的腰,“我就是去看看王爷说的蒙养斋算学馆。”
他一把将她塞上了马,牵着马漫步在白雪皑皑中,最后亲自把她送回了圆明园。
欸,你这小孩儿!严露晞看到圆明园的时候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