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燕子挪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下午倒是找着事做了。
吟雪大为不满,“燕子要飞往南方的,福金留它做何?它去了南方总好过这冰天雪地。”
严露晞科普道:“你们以为的往南飞,可能不几天就到广州了,实际,这些燕子是‘往南非’!
实在太远,晚一天,那就等不到温暖,随时会冻死在路上的。”
李青岚眼巴巴望着就想看年府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结果在这儿管上燕子家的闲事儿了,她自然是要走的。
剩下清晖室的人一个个热闹得很。
严露晞见李青岚走了,才后脚跟着出了院子,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还没走进那边院子就能听到木鱼声,那点子一下一下敲得很急。
“宋格格也喜好佛法,是受王爷影响吗?”走到门口严露晞便问。
佛堂灰扑扑的,不似胤禛礼佛的地方虽无丝毫装饰,却是整洁清爽,只是总黑着不点灯,那檀香味道扑来便好似能闻见书本中油墨带来的历史。
宋如意本是跪在正中,听见她声音连忙起来行礼,又颔首低眉回答道∶“主子有大能耐,能辩经,我也就是每日给自己做个念想。”
人若是没有了心气儿,没有了追求,大约就是如此,说话做事没有起伏,说不上好坏,就是让人提不上劲儿。
糟糕的环境,看不见未来的心境,严露晞一瞬间竟开始可怜她。
“我们谁也没有年福金这好命,能让王爷如此抬爱在正殿念佛,我不过就是静静心罢了。”
平日里温顺的人出言讽刺,可惜了上一秒还共情她的处境,严露晞一瞬便没了与她闲聊的心情,直接点破来此的原因。
“我与宋格格无冤无仇,你又何至于要我性命,就因为王爷?我看宋格格并非是此般心胸狭隘之人。”
手上一连播过四五颗数珠,宋如意努力保持面无表情,“我是否为心胸狭隘之人,侧福金如何得知?
您若是觉得不解气,大可以请王爷来,什么惩罚奴才都认!”
看来她误会了,严露晞蹲到她身边解释:“王爷已经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我们无冤无仇,我不相信人有那么大的莫名其妙的恶意。
既然不是故意,看你受罚,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就先回房,我会和王爷说是我的意思。”
绝不是慷他人之慨,而是严露晞认真思考后决定的大事化小,年露回来后还有一次新的磨合,自己尽量不要替她得罪人比较好。
特别是宋如意这样王爷身边的“老人”,王爷也会给些面子,自己做个顺水人情,大家都高兴。
“当时人多,确有些推搡,可是当您掉下水我突然觉得若是没有您,那王府不就清净了。今日您要说我居心不良,我也承认。”
说完,宋如意脖颈一挺,手上佛珠也停了,门外的风刮开她脚上的裙摆,露出下面的蒲垫。
严露晞忍不住“啧”一声,“你整日只是念佛,王府的太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心那么不静,念这佛也没必要。”
都替她开脱了,她怎的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想不明白。
宋如意端了身子,转头看着她,“王爷这个人心软,他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希望您死,想不到我这样的狠心。”
说着自己也不住摇头,嘲笑别人,也嘲笑自己。
“当然了,”严露晞努力冷静避开她的眼神,“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你这也不叫杀人。”
宋如意疑惑看她。
“顶多就是见死不救吧。”她补充道。
宋如意嗤笑出声:“难怪。”
那笑寒得严露晞打了个冷战,问:“你什么意思?”
手指捻过佛珠的声音又继续了,一下又一下,没有人回答。
被欺负落水不说,此时还要被冷落讥讽,这惹恼了严露晞。
“你刚才说那么多,现在又不理我,就是想激怒我然后让人看看我一个好吃好喝的侧福金欺负你这个落魄的王府老人?以为用道德绑架我我就怕你?”
严露晞走上前去站在蒲团斜前方挡住佛像,那人还是不理会,她便来抓宋如意拨佛珠的手。
“我只是对自己道德水准要求得高,不代表我好脾气好欺负!”
宋如意的指尖微凉,攥在手心像是锥子一般扎着手心。
严露晞用力要拉她起来,“我们到外面说去,别让佛祖笑话!”
宋如意看起来面色苍白,实则挺有力气,怎么都不动,“是奴才居心不良,侧福金就让奴才忏悔吧。”
此次来的目的不是想激化矛盾,“论迹不论心,若你确实不是故意的,我当然原谅你。”她坚持要宋如意站起来,平等地对话。
可宋如意也是个犟的,“奴才理应受罚,就让奴才在佛祖面前赎罪。”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