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快速将手中的武器藏在袖中,一抬眼,眉眼酷似雍亲王,“福金赛音。”
她适才是想质问他为何在禁地用枪,却见他坦然模样,竟不知从何说起。
赛音是“好”的意思,少了些虚礼却也更自然,只是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上前行了礼,“刚才失礼,望年福金海涵。”
他竟然也认得自己,严露晞反而忘了问枪声由来。
“您不记得我了?”阿哥笑着走上前一步,已经看出端倪,“我们见过一次,我的小狗跑到院子外去了,是您帮我捉回来的。”
这也倒能让她知道自己与王嫔娘娘的关系,“难为阿哥还记得此事,今日竟还能一眼认出我来,还知道我嫁给雍亲王了。”
母子二人能说到那么多关于年露的事,自己与她们关系要么十分亲密,要么就是有鬼。
严露晞更偏向前者。
“我当然知道了。”他尴尬地笑,“额涅当时便与我说,您已经指给雍亲王,只是在宫里学规矩。”
“哦,”严露晞若有所思,看来很大可能年露就是在王嫔娘娘宫里学规矩的。
所以在汤泉时李青岚才会提议让她留下来伺候王嫔,甚至当时王嫔明知她们在里面还要用池子,就是来找她的!
真是完大蛋了!
这个阿哥看起来人年轻,想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她便问∶“因为我前段日子烧坏了脑子,有些事不记得了,若有不敬之处还望海涵。”
阿哥突然红了脸,“我是皇十六子,福金叫我胤禄便是。”
他说得激动,已经忘了手中还拿了武器,比划了两下,吓得严露晞往后退了一步。
这阿哥看起来十八九岁,确实青涩,这么两句话都能结巴,严露晞笑着指挥他:“阿哥把火铳收起来吧,在这地方打枪,怪吓人。”
十六阿哥满是惊讶,“你认识火铳?”
怎么会不认识这东西,她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东西。七步外手枪最快,七步内,手枪又快又准嘛。”
倒是历史上的十六阿哥她不太熟,只记得后来雍正把这个早就成年的弟弟过继出去了。
雍正做事本来就不走寻常路,这也不是什么稀奇。
“福金若是对这玩意感兴趣,我这把便送您了。”
送姑娘一把手枪,这做法也挺别致的,严露晞忍住笑,真想去接,被吟雪抢先一步上前,拽住枪头就要拿走。
这动作太危险,严露晞猛地过去按住她的手,三手一枪叠在了一起。
“行宫戒严,所有人不准在外行走!”有人厉声道。
从竹林外传来无数脚步声,王嫔也已经带着人追到竹林外头,就听那人马停下,端正声音,“参见娘娘。”
哗啦啦一片打千时衣服摩擦之声,又听那人说∶“传皇上口谕,行宫戒严,所有人不准在外行走,不准往视皇太子处。”
若是一个人,严露晞出去也是无妨,此刻与一个男子同在一处,若是被人发现就有些说不清。
十六阿哥也明白这一点,立刻对身边人吩咐道∶“带福金从小路出去。”
他将刚才吟雪没拿走的火铳递到了严露晞手里,“送你。”说完便转身朝那声音走出去。
来不及推搡,严露晞带着火铳便走小路绕行,遇到了德妃派来找她的人,“德主子让福金赶快回去。
太子又和圣上吵架了,圣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个时候不要在行宫里找不痛快。”
严露晞激动万分,要二废太子了!
她匆忙赶回狮子园,喜格见了她,急得气都不顺了,“你怎么又这么早回来了,额涅气喘,你这个时候不留下侍疾,是想等王爷骂你不成?”
要二废太子了!
可这话实在没人诉说,严露晞只是具实以报,却也难掩兴奋∶“皇太子正与皇上闹情绪呢!”
“太子和圣上闹脾气又不是一次两次,怕什么?”喜格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她,实在是心烦。
这可不是一次普通的闹脾气,“皇上毕竟是皇上,怎么忍得了太子的脾气。
我看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皇上都直说不让人去探望太子了,肯定是下了什么决心……”
“这是你能说的事?”喜格用手绢捂着嘴,作出想咳嗽的样子,最终是理顺了气息,没有了动静。
严露晞真的有很多话想说,看着喜格蜡黄的面容和看着别处的眼神,确实不合适再将别人不感兴趣的话题。
但她实在激动,有好多想法需要和人分享,想要和人分享。
“回去自己殿里念念经。”喜格冷冷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些懂点儿子事儿啊!
一天就知道玩儿,上次给鹰建庙的事,若真闹到王爷面前去,看你怎么收场。”
严露晞悻悻离开,是那些下人想看她出洋相,她才会整他们,不过是叫他们难堪了一回,怎么就变成自己的不是了。
藏在腰间的火铳抵着她的后背,真是个烫手山芋。
当时不应该接这个玩意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