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物伤其类,才会说得多了,她们没抱怨过,我也不需要她们领情。
我之前算过账,每日赏人就要花出去无数,就说这狮子园刚修好,什么都是新的。
让人给院儿里搭个架子,花出去几十两,其中大部分都是人工小费。
内院女子没有其他收入,李福金想歪了心思也是没法子逼的,想要她别动歪心思,不如从源头上给大家涨薪。”
严露晞之前问过吟雪,到底是照的什么旧,干点什么都要赏。
吟雪说,这王府里人人都看着呢,哪个主子手里有钱,对下人阔绰,谁得的脸色就好些。
特别是这些各类嬷嬷、妈妈里,各家帮忙的,专会作贱人,哪日赏得少了,酒吃得不痛快了,保准各个府里都知道。
所以说白了,还是要个面子罢了。
见大事不妙,怎么说到她身上了,李青岚立刻跪着往前去捧雍亲王的鞋。
“主子,奴才没有,奴才从不敢背后说嘴主子。这次派人去找吉鼐是奴才的错,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向上仰视他,他低头俯视她晶莹的泪珠划过美丽的脸庞,站起身,让开她的手,“没规矩!”
主子没让说话的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是罪过。
“罚!”他背着手,“露福金不会骑马,同行所有人不知劝阻导致惊马,李青岚、伊琭玳禁足二月,大福金罚银半年。”
对此事了如指掌的雍亲王早就想好怎么罚她们,只是多了一条。
“即刻回房闭门思过三日,平日没事少出来闲逛。”
除了一人,“你,留下。”
其他人起身、倒退出门,一气呵成,没人在这个时候还想停留。
特别是严露晞这样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她们只想明天得了她被处罚的消息。
空荡的大殿一下显得特别明亮,严露晞才感觉到了危险,“王爷,您别生我气,我下次……”说到这里就结巴了。
“说不出来了吧!”他已经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一拍桌子,“我看你下次还敢!”
严露晞没急着说话,而是盘算起他今日这样的盛怒,自己能有几分胜算脱身。
雍正收拾年羹尧时他让年希尧上折子参自己弟弟,以此撇清关系。
年希尧却说,他是我弟,我不可能说他不好。
雍正便亲自下场挽尊,说年羹尧从来狂妄,不听父亲、哥哥的话,欺负家里老父亲。
所以杀年羹尧可以,但和年家其他人一毛钱关系没有。
这说明,雍亲王是吃直言不讳这套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轻松了些,“下次的事下次再说,王爷这次原谅我吧,我刚才就是觉得您这样把一屋子都骂了,有些不讲理。”
她缩着头装做害怕的样子,一脸无辜。
“我不讲理?”雍亲王很困惑。
当然不讲理了,整个雍王府的女眷都被责罚了,“大福金哪里错了?伊琭玳又怎么惹了您?”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白了,她怎么还问,“本王看你也就是个假伶俐。”
严露晞还是装作温顺,带着些撒娇说:“王爷生气李福金一事,到底是她错了,可是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关禁闭,限制人身自由。这样对一个人来说,很伤自尊的。”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她竟然已经站了起来。站着,与坐着的他也没高多少,气势也就更低了。
雍亲王更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视着她,“你倒好心,不过别人就未必了。”
一路风尘仆仆虽为了见皇上换了衣服,到底人也是累了。看他略显疲惫的模样,她心头一阵过意不去。
心领神会,引着他入内间,“我知道,王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可是骂也骂了,叫她把东西还回去吧,最重要是她今后不再犯。”
替他解开两颗金玉扣子松活一下,就听到他说:“先伺候本王沐浴吧。”
她可没这个计划,只是手上失了力道,盘扣解开后衬衣失去牵扯,坠在了他身后。
他身上檀香味一瞬便将她带回了二人纠缠的那个雨后。
“我哪里是为了来骂她,敲诈吉鼐的事我一早知道了,但是她们当时已经启程,才选择隐忍不发。
只不过,今晚才得知,吉鼐还来求你了。我关李青岚禁闭,是为了提醒她做事别太张扬,我来,是为了你。”
“为我?”
灯火晦暗,他高挑的身材在镂空竹衣阴影中格外诱人。严露晞只能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雍亲王还闭着眼,等她为自己更衣,“你这一路,又是落水,又是跌马,该说你命硬麽?”
确实,五月真是够倒霉的。
“得知你坠马,我向汗阿玛写了数封奏折,可比奏折来得更快的,是你又中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