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院灯火通明。
“还是福金这里好。”李青岚摸上一张牌,“你看,这上面的花纹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严露晞今日被三家针对,输了不少钱,才算起账来,“你自己房里看不清楚?钱都藏起来舍不得花呢?”
“我每日就三支蜡烛,多的哪里舍得用。”
李青岚和严露晞一样,每日三支的供给,清晖室多的蜡烛都是吟雪使人采买。
福金每日有十几支蜡烛的供给,本就够使,那其他几个格格没那么多钱,岂不是夜里连蜡烛也没得用。
严露晞心虚地偷瞟一眼伊琭玳,简直不敢想象,天一黑,这些房子就变成了大黑窟窿,要怎么熬才能等到天明?
她的心一下便又软了,早知道不要那样吓她了。
越想越不得劲,索性输了几把给伊琭玳,这下扯平了,下次整她便可以没有心理负担!
翌日清晨,出发汤泉行宫。
八阿哥家的阿图也得了允许,带着齐琳来驱驱惊。
五月底的日头已经很高,路上大家都更多选择马车,只伊琭玳偶尔会带着一群小阿哥、小格格们骑马。
下午停下来休整时,严露晞完全是连滚带爬地下到草地上。
她从小腿敲到大腿,再到屁股,“给我颠得!”
刚开口就被吟雪拎起来坐到铺好的垫子上,“福金路途奔波累了,我给您捏捏。”说着就要上手。
严露晞登时躲开,她真不习惯别人在她身上捏来捏去的。“我自己走走就行。”
三两步就到了喜格和八福金的休息区。
这里是大福金和八福金两个凉棚并在一起,又有两个内侍拿着拂尘四处赶蚊子,看起来更舒适。
喜格又是一脸笑容催她快过去同座。
伊琭玳远远甩开缰绳跳下马,身后一群小阿哥跟着她模样下马,几个都险些摔了。
严露晞装作友好说:“我看大家都在这边,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那边有。”
“嘁。”伊琭玳一声讥笑,许多埋头干事的使女内侍都猛地抬头来看,又立刻低头,怕被发现他们的大胆行为。
喜格旋即也提醒她,可正是因为如此弹压,让伊琭玳失了控,“侧福金还是不要和我们坐一起了吧,免得出点什么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得被盘问。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几日后到了狮子岭,是不是直接占了王爷的正殿。”
斜眼瞪着严露晞的阿图在伊琭玳说话的时候只眼珠转过去,嫌弃的睨着。
“伊格格还是如此,说话不经过大脑,王爷是担心年侧福金腿脚不好,再次落水,到时候别哪个没头脑的顶上去才是蠢升天了。
这雍王府的正寝殿,永远住的都只能是王爷和大福金!”阿图用手挡住那些被等吹乱的头发看向喜格,“也就是你脾气好,忍得了她们。”
严露晞觉得阿图这样无差别扫射也不错,虽不是有意,那也帮自己出气了。
喜格还是和蔼样子,“年妹妹还小,生活上娇纵些,这有何妨,这王府只要是和和气气的,我就觉得最舒心了。”
怎么又说到自己身上了,严露晞屏息凝神,随时要找个借口离开。
阿图也不喜欢,“年侧福金暮春时不都满十七了,还小?能小得过我府里那群小蹄子?不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阿图讥笑着不屑道∶“在府里我也是主子,谁也别想给我脸色看,你们就是太想博一个好名声,才会让人骑到头上来。”
说最后这句时是看着伊琭玳的。
伊琭玳如何不知,她将马鞭往小矮几上一扔,赞道∶“弘旺这孩子像极了八阿哥,是骑马的一把好手!”
弘旺是八阿哥唯一的儿子,生母是格格张氏,此事让阿图大为光火。
不等阿图发飙,伊琭玳又转头笑话李青岚,把怒火都发她这儿了∶“李侧福金就不该来,人老珠黄哪里入得王爷眼。”
李青岚剜了她一眼,“我是雍王府的侧福金,我不来谁来?伊格格怪会说笑话,最不该来的还不知是谁呢。”
伊琭玳继续嘲笑道∶“侧福金就会跟我厉害,你自己笼络不住王爷的心,现在眼红嫉妒个什么劲儿。”
伊琭玳被赐给雍亲王时,雍亲王还只是多罗贝勒,李青岚也同她一样不过是个格格,所以向来不怕她。
这些年都是喜格时常提醒伊琭玳,对府里老人要更尊重些,这都是王爷的脸面。
可如今,王爷这偏袒可不是一般,连喜格也总说要让着年露这个新人,这真是惹怒了伊琭玳。
“我听说王爷从前总拿李侧福金温顺乖巧来提点八福金,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李侧福金竟成了八福金这泼辣性子。”
一句话骂两个人,把李青岚和阿图都气得瞪着她。
李青岚和伊琭玳每次见面都这样,早让人习惯了,只阿图受不了,嚷着要帮喜格管理后院儿。
喜格也并没多拦,只是提醒伊琭玳说话注意些,伊琭玳便不敢回嘴,挨了八福金好一顿数落。
一直看戏的严露晞顿时对喜格升起敬意。在这样的环境里整日当判官,没有一颗强大心脏是不行的。
加上康雍乾三代克妻,喜格还能当九年皇后,命也是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