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娘作为妾室没有出门走亲戚的资格,年霜现在待字闺中,也不合适抛头露面,所以这次是见不着她们了。
回座后昆曲咿咿呀呀让人宛如置身仙境,那魔力之大,甚至让很多人都没发现她离场又回来,只注意着台上人的一频一动。
上午时间所剩无几,只唱了一折《眠香》,下午时大家都没看够,吵着要让雍王府现在最得意的伶人徐彩官再出来。
徐彩官生得标致,扮相又好,站在台上那举手投足就够让人着迷的了。
偶有上茶的丫头挡了视线,后面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一秒都舍不得错过。
硬是让喜格又点了两出戏。
翌日清晨时,大块文章台就又开唱了。
雍王府里这热闹昨日就传出去了,今日一早就有许多她不认识的派人来请安,来一个四吊钱,一早上什么都没干,荷包就赏得空空如也。
可把严露晞心疼坏了,还好不是自己钱。
到晚上时,雍亲王也百忙中抽身回了府,这时候她正躺在榻上看礼单。
累死累活一整天,损失惨重,好在虽赏出去不少钱,到底收了许多好东西。
雍亲王派人将他赏的东西直接送到她房间,“看看可否和你心意。”
她撕开贴在黑漆描金箱奁上的红纸,纸上一串遒劲有力的字∶“如花似叶,发发年年,共占春风”。
一件件东西拿出来,每一样盒子上也都是他用红纸亲爱写上了物品名字封起来的。
一尊白玉小寿星,一座白玉天鹿,一口汝窑天青水仙盆,一座珐琅自鸣钟和一台显微镜给她。
这些东西光听名字那都不便宜。
自鸣钟严露晞在照片里见得多了,并不稀奇,她在意的是那用黄花梨木盒装着的显微镜。
显微镜这么高级的东西,她都只是上课用过而已,而现在还是清前期,这可真是个宝贝。
兴奋地打开,木盒子里用带有光泽的类似于丝绒的面料垫高,正中躺着的——是块放大镜。
“这是显微镜?”严露晞轻手拿起这东西,充满了疑惑。
“这就是显微镜。”雍亲王声音听起来十分自豪,一副给她介绍什么稀罕东西一样。
是他不知道她的失望:“汗阿玛赏了我四个显微镜,今日你生辰,便送你一个。”
表现得受宠若惊,她还是将这块放大镜拿在手中把玩,照了照自鸣钟,又认真欣赏起水仙盆来。
严露晞心头失望:不会是为了销库存吧。
雍亲王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捻着那串伽南香双喜字纹手串闭目养神。
只听这位“京圈佛子”说:“明日简亲王一家要来府里做客,我近日在宗人府与他议事,他说正好来听戏,放松放松。”
简亲王雅尔江阿?雍正朝因整日醉酒被雍正连爵位都端了的那个?
这位王爷领的宗人府事,看来是一同审理托合齐会饮案的。严露晞对自己的判断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雍亲王此刻正在休息,严露晞带着放大镜过去问∶“别的阿哥王爷会来吗?”
后来雍正说过,三阿哥口吃,七阿哥跛脚,九阿哥臃肿痴肥,她已经见过九阿哥,所说也没大错,所以她十分好奇这群阿哥们。
雍亲王的眉头紧锁,脑子里还在不停想着别的事,“你大哥他们明日都要来。”
明日正生,年府肯定还要再派人来,这也不是稀奇,严露晞记得年希尧出过医书,她心头想着明日要不要叫他给雍亲王看看茧唇。
她偷偷弯下腰靠近。
前次的争执很快便烟消云散,再来清晖室一点不带情绪,性格虽急了点,到底不算小肚鸡肠。
他是典型的东北男人,高大的身躯上是一张轮廓硬朗、棱角分明的细长脸。
英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用放大镜观察,能看见他嘴唇略有干涸,与前次一样。
手头的事一定给了他万分压力,才会思虑过度,影响了身体健康。当了皇帝后那更是日理万机。
严露晞在心中盘算∶看来雍正很有可能死于忧思过度引发的癌症。
啊!好想知道他怎么死的!
她心头感叹:难道是我想研究你的死吗?是实在没活路了啊!
历史人七宗罪之一:愤怒!
每当想到一个精妙绝伦的论点,一个学术史回顾就会发现,已经是一块被犁过数遍的地了!
她认真的,甚至带着淡淡怒气的表情被睁眼的雍亲王看在眼里,他越过放大镜的圆框,直视她的双眼,问∶“我与适才的天青水仙盆哪个值得欣赏?”
被他的玩笑惊得撤步向后跳开,心也砸得“扑通扑通”的,这可是未来雍正。
雍亲王看她样子真像狩猎时想逃命又偏要躲在树后偷看的小鹿,只觉好笑,便故意将她拉向自己身边。
严露晞低着头,今晚势必要拿下他,“只要是我的,就值得欣赏。”
若是顶着年露这张脸还搞不定这个男人,那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的魅力不太行。
二是,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