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关怀,面前三个女人如被惊雷一劈,扑通一下匍在地上。
喜格倒吸一口冷气,跪着上前来阻在严露晞与雍亲王之间,“王爷,圣上有言。
‘皇子王阿哥乃是富贵之人,当思各自保重身体。诸凡宜忌之处,必当忌之。凡秽恶之处,勿得身临’。”
这反应过于强烈,雍亲王手撑在石桌上,一用力便站了起来,“喜格不必担心,侧福金已经退烧。”
喜格还要再劝,伊琭玳忙往前跪。
雍亲王却当着她们的面拽起严露晞的手攥在手心,“且不说侧福金已经好了,就说她前日为你受罚,若是再将她冷落在旁,让下面人怎么想?”
几个女人的眼神落在了他二人合在一处的掌心。
才见两次面就让喜格吃了瘪,严露晞心中打鼓。但谁能知道自己一句话就给人得罪了呢。
她想,若是年露,这时候便应该顺着福金的话说卖个乖。
可她哪里舍得和雍亲王分开,她只怕自己会在下一秒消失,所以低着头不回应。
喜格见雍亲王拉着严露晞要走,快步赶上来“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
“王爷怎么能为了个女子违背圣上的话!”她气得头歪着说话,一副讨说法的样子。
雍亲王扫了一眼伊琭玳,再不遮掩自己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侧福金伺候你个当家主母是应当。
但前日布的那鸿门宴,今日又是什么样的心思,竟还有脸拿汗阿玛的话来堵本王!”
完了完了,严露晞又不能去把喜格扶起来,只能干着急,“王爷,您别怪大福金,都是我不好。”
“此处可有你说话的份儿!”
雍亲王一句话就把她问住了,难怪她们都跪着一言不发,原来是她们没资格表达。
“你怎么的不好?本王不该如此待你?”
严露晞一愣,又更低些头装作顺从,“是我……病得不是时候。”
雍亲王却是一甩马蹄袖,扇出一阵寒风,风还未刮尽他已经跨步绕开喜格。
喜格跪出两步去追,他脚步一滞,回身过来,这次他是真没留情面,“你要知道,左右逢源是最简单的事,只要给得够多,放得更宽。
但要想家无间言,那就不能一味当老好人,需要的是极高的智慧与明辨能力。”
雍亲王说话语速很快,严露晞记得传教士也在书里写过,他说话快,脑子转得也快,一个人能即兴演说半小时。
并未理会众人求饶,反是将严露晞一拽,快步离开了这里。
这倒叫严露晞惶恐不安,和喜格的梁子结大了!
追着他步伐到清晖室,雍亲王将她重重塞给吟雪,“两次冲撞本王,再是对你容忍也要有个限度!
今日看在你身体不适才没有责备你,但不代表你不需反省自己的过错!”
知道他眼中的错在哪里,但她不需反省,“王爷,我完全可以选择不趟浑水,可我就是不忍心让大福金那样跪着。”
这些女人是附属品,是畸形时代的产物,可她们也是人,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雍亲王一眼就看出她心中不服,“别以为我护着你就真能恃宠而骄!若是府里风气糜烂,你这个侧福金首当其冲要受到责罚。”
他知道圣训难违,若是没人提起还好蒙混,此刻自然不能进清晖室了,便提脚就走。
此刻的阳光没有温度,只剩刺眼。
严露晞朝亮处追去,才一步,吟雪立刻顶上将她拉住,“大福金都说了,皇上说要让王子阿哥远离恶疾,您可千万别去触霉头。”
虽然那么想很不厚道,可她真的希望他能不能快些在自己面前暴毙,她等不及要看到结果。
他从来就身体不好,怎么还能在没有现代医学的情况下活到五十八岁!
“王爷,我错了,别生我气,”严露晞甩开吟雪一路喊着追上去。
她拦住他,又将他手拉到自己额头,“你摸,我不生病了!你不准走!”
吟雪还没追上来,听得她声音,噗通就跪了下去。
雍亲王什么蛮横人都见过,自是见怪不怪,冷眼看着她。
“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我们才成亲,你就要走?”
这两日他分明对她很好,照顾她生病,在乎她心情,年露生得漂亮,他肯定是很喜欢的。
被她气笑了,他无奈道:“这几日本王对你保护不够?大福金适才提到汗阿玛所言,你没听见?”
“那您昨晚怎么和我睡一起,我今天都好了反而要走!”她硬气说完又双手合十,眯着眼拜托他,“我们不告诉她们,王爷您别走。”
求你了,我的论文,我的宝贝,你必须死在我面前!严露晞心里祈祷。
看着她懵懂甚至是愚蠢的眼神,雍亲王对吟雪吩咐道:“带你主子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