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硕雍亲王,也就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说起他,就不得不提他那传奇的几百年。
生时弑兄杀父、死后金头替葬。
时至二十一世纪,他的潜邸雍和宫还香火繁盛,奉请香灰手串的年轻人为了排队比迟了早八跑得都快。
从清初卷到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人设也没倒,难怪带清顶流,一生腥风血雨。
雍正的死一向为人们津津乐道,是病死,药死,还是被吕四娘刺杀。
从好奇到以此为论文,与好友、室友通通持不同意见的她,整个大学基本都在学术交(吵)流(架)中度过。
亲眼目睹,是唯一能解开这个谜题的方式。
穿越时空,她要亲眼看着他死!
小丫头抿嘴偷笑着往外走,“福金可别让人知道王爷让我给你偷偷送吃的,王府里人多嘴杂着呢!”
严露晞追着过去,顺势就去推正要关上的门想要往外跑,小丫头见这架势,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堵住了门。
“福金好好熬性子,王爷心疼您,说天明就带您谢恩去。”说完没停留,小丫头出了门,挨个给守在门口的使女们塞钱。
“谢谢各位姊姊,王爷让我带的话我都带到,就不耽误时间了。”
外面竟还有这么多人,这会儿又已是星夜,天黑路难行,她也做不得什么,索性熬到明日周围人松动之时。
可惜距离雍正的死还有二十三年,这一趟恐怕任何有用的资料都带不回去,但无论怎么说,至少要见一面研究对象,自己也好死得瞑目了。
靠在床边,她举起胸口垂着的小镜子一照,远山眉柳叶眼,是个美人儿。
看来是这相貌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了。
再回想起那男人灯光下透露出的模糊脸庞,那光影中分明的下颚,宝石般闪烁的眼睛。
真是一对璧人。
还好自己高瞻远瞩,没有在昨晚冲动结束婚礼,否则拆散了这对小爱侣,真是罪过。
可是严露晞自己就是为了不结婚才要一直读书的,现在为了读好书来穿越,结果一穿越就嫁人了……离了大谱!
感觉才刚和衣靠在床边闭上眼考虑后路,天际就露了白,昨日那两个妇人欢喜进门来,精心装扮起新娘子。
穿上厚底朝靴有些不适应,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路拜神捻香都需要人轻轻搭着手。
等她磕头磕到头晕目眩被塞进马车时,此刻确实是天刚明。
马车一动,座位上与昨晚相同的油纸包着的小包裹跟着弹了一下,打开来是两个带馅儿饽饽。
冒热气的饽饽下肚,被一顶镶东珠金冠压着的脑袋终于能动弹了。
她不能跑,否则在这个管理严格的时代就算逃出去也是寸步难行,用现在这个亲王福金的身份留下,更有机会见到同是亲王的雍正。
可若是如此,就真要嫁给那个什么王爷?
昨晚火烛中那透着浅淡银光的男子浮现在眼前——肚子因饥饿泛起一阵恶心。
她心中愤懑,啃着饽饽恶狠狠地想:我可没有替人洞房的偷窥谷欠,只要见一面雍正,我立刻马上回去!
一把翻开车帘,她对外面喊:“我要见王爷!”
必须争取见到雍正的机会!
车队停下,马蹄声靠近,帘子拉开,她抓住那手。
“放开!”
死也不放,她探出头去寻手的主人。
那手的主人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态度不容置疑,“放手。”
心脏就快要从严露晞嘴里跳出来,她不得不紧咬着后槽牙,稳住眼冒金星的自己。
那人靠近,右手覆上她的脸颊,用手指轻轻将她嘴角的饽饽屑擦掉,“你是要叫汗阿玛等着吗?”声线低沉,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当然不敢,她霎时收手坐回马车,靠在车壁上大口汲取氧气。
刚才那张白净中略显冷漠的脸,她看过无数次,偏是昨夜的烛火勾出了不一样的幽深眉眼,没能让她立刻相认。
寿皇殿收拾出来的三百多幅图中有一半都是他的。
她总对着无数个画中的他发呆,探究他时而奇怪的变装审美与时而清新雅致的物件设计,希冀用天人感应的方式得知他究竟死于他那忽冷忽热似疟非疟的病,还是死于丹药中毒。
这竟然就是她昨晚刚嫁的丈夫,未来的清世宗宪皇帝,爱新觉罗·胤禛。
严露晞整个人天旋地转起来,马车外移星换斗,京城还有积雪未化,被风带着吹到她的脸颊与唇边。
原来见到他时没有自己幻想中的兴奋,而是胃痉挛。
队伍停下时,她倾身去拉门上布帘,从这里出去她便是那人的妻子,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的。
帘子从她手中被扯去,修长的手从明处探入马车,将她的手紧紧攥住,隔绝了紫禁城的冽冽寒风,“跟紧我。”
他嗓音沉稳,从看不见的地方传进来,简单三个字,叫她紧绷的心弦松动了一丝,可刺耳的高分贝尖声也同时充斥着脑海。
她只听见一句话。
“儿臣胤禛携侧福金年氏拜谢汗阿玛赐婚。”
严露晞竟然魂穿比雍正早死十年的敦肃皇贵妃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