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早有猜测啊。”贺安之的声音从屏幕另一头传来，听这声音似乎就能想象到他那张波澜不惊、似笑非笑的脸。

“我也不是蠢货。”李启明面对着一堵墙站定，背挺得很直，“贺先生，就不要卖关子了。”

闻言，贺安之笑了。

他的笑声隔着话筒清晰地传入了李启明耳中，然后，一个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听到了这个名字，李启明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下意识抿住嘴。

他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目光却停留在了面前墙壁上的一处污渍上，面无表情。

原来真的是你啊……

李启明心里谈不上失望、痛苦，只是有一些伤感罢了。

不过也正常，只是同窗几年的情谊，本就算不得什么。

“……你准备怎么做呢？”贺安之问道。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李启明轻笑了一声。

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涌上来，让他也没有心情对贺安之保持恭恭敬敬的态度。

“你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的。”贺安之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但我也想知道你会怎么应对。”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算是你的第一个考核。”

李启明沉默。

这算什么考核？没有目标没有要求，要他做什么？

但是贺安之没有给他细问的机会，已经挂断了电话。

李启明暗骂了一句，收好手机，把先前没有装好的东西一口气全部装上车，归还了手推车之后回到驾驶座上，开车回去。

车子发动之前，李启明打开车载电台，放了一首歌。

《memories》，一首慢节奏的乡村音乐，据说是歌手以自己的童年生活为灵感创作的。

听着就能想象到一段很美好过去啊。

他踩下油门，将车子汇入到了望不见头的车流之中。

他要怎么做？

他能怎么做？

他该怎么做？

迟来的问题塞满了他的大脑，不停膨胀着，挤压得他头痛欲裂。

烦躁漫进了他的精神海，搅动着表面沉静的精神力，似乎要卷起隐藏在深处的漩涡。

李启明攥着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关节泛白，青筋毕露，胳膊在极度绷紧的情况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着，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防止在这车辆密集的地方突然爆发精神力躁动。

到下一个红绿灯停下的间隙，李启明皱眉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幸好他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镇定剂的习惯。只是这类镇定剂在中央区不好买，他之前带回来的已经快要用完了。

在药水全部注入身体之后，李启明随手将针头拔出，没有去管从胳膊上流下来的一串串小血珠，把针管丢进了医疗废物袋里。

他伏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在红灯转绿灯之前起来，继续开车。

等到了别墅下车的时候，不知道是镇定剂的效果没过还是本来心情就不好，李启明一直冷着张脸，眉心向中间拢起。

对于观众和其他人来说，这是很稀奇的一幅场景。毕竟李启明是节目中公开的好脾气，哪怕被气到了也不会露出这种冷死人的表情，顶多就皱个眉。

一进屋，另外五人都坐在客厅里，整整齐齐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