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月亮很亮，天上没什么星星，只有一阵一阵的晚风轻柔的拂过李启明的脸颊，带着乌黑的发丝，似乎要融入这夜色。

他坐在别墅花园里的石椅上，静静地看着开得正好的玫瑰花。

黑夜没有掩盖掉玫瑰的艳丽，反而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暗色。

轮到吴净远注视李启明了。

他再一次这么专注地看着一个人，就好像回到了在边区的那个夜晚。

李启明脸上似乎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简单却又深刻。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石桌的两边，可弥漫在周围的气氛并不压抑。

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呢？

谁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今天的夜色太好了。

秋天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风一吹，吴净远打了个寒颤，连忙拢了拢外套，挡住直往衣领里灌的冷气。

李启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关心道：“冷吗？那我们进去吧。”

吴净远摇了摇头，粲然一笑，扬着嘴角说道：“不冷，我们坐着聊会儿天吧。”

“行啊，聊什么？”李启明一扭头，对上吴净远明亮的目光。

蓦然间，他好像知道了吴净远想聊什么。

“聊一聊……”吴净远似乎有些害羞，踌躇了一下才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喜欢的人吧。”

李启明闻言，心里的预感愈发强烈，心脏跳得快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聊的。”他扯了下嘴角，不自然地想要转移话题，不成想吴净远却不顺着他说下去。

“李启明。”吴净远很正式地叫出他的名字，语气认真，“我……我还挺喜欢你的。”

李启明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被一阵慌乱席卷。

“我？你不要开玩笑了，怎么会喜欢我呢？你是不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了……”他语无伦次地胡乱道，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眼睛。

李启明想不明白，吴净远和他难道不是好兄弟吗？怎么吴净远会突然说喜欢自己呢？

这完全不合理啊！

李启明在自己的前半生中，只是可能喜欢过一个人，还被彻底伤害了，以至于他对于情情爱爱基本一窍不通，甚至对于基于爱情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有所回避。

吴净远听见他磕绊的话，脸色霎时白了下来，咬咬嘴唇，似乎想要笑一笑，但是失败了，只能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吴净远哪里能不明白李启明话中的意思呢？

“我知道了，突然说这些话，真是冒犯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夜色中李启明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能想象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对不起。”李启明喉咙发干，声音低哑地道歉。

吴净远咳了一声，苦笑道：“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他站起身，沿着地上的小路慢慢地走向屋内，清瘦的背影在月光下略显单薄孤立。

李启明猛地起身，想要跟上去说些什么，但是又顿住了，站在原地静默片刻后，失落地放下了抬起的胳膊。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吴净远想要的，他给不了，何必再白白给人留下空念。

他颓然地坐回原位，低下头，将脸埋入双掌。

这么好的一天，到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

李启明回想起来重逢以来两人发生过的一切，突然意识到一切并不是没有迹象。

初见的亲密、并不顺路的便车、注视在身上的目光……只是自己太蠢了，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还傻傻地以为是单纯的友谊，欣然接受所有的善意。

都怪他，都怪他给了吴净远错觉。

李启明很欣赏吴净远，也很喜欢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是他的喜欢仅仅停留在友谊层面，而没有涉及到爱情。

如果能早一点意识到，早一点澄清，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误会？

李启明又开始头疼，实实在在的疼，像是有一根缝衣针从他的太阳穴扎了进去，不停地翻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