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氛围紧张,但只有周梅园一个人在剑拔弩张,作为当事人的江途只是保持原本的动作,眸光淡淡地打在江路身上,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沈木兮不认识这位江路,也想不起来,他是江途的哪位弟弟,但眼下肯定不能由着事态发展下去。
“我想你听错了……”因为刚哭过,声音还带着干哑。
江路摆弄花瓣的手停了下来,笑嘻嘻的说:“嫂子,我也怕我听错了,所以我还特地录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放置到病床上得桌面上,轻轻一点,传出江途与沈木兮的声音。
病房内诡异的安静,这段录音的信息量太大,同性恋、荆楚、离婚等词汇,让人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可明显江南相较于儿子儿媳闹离婚,他更在乎江途的性向问题:“江途,你解释一下。”
“我不是。”江途简单明了的回答。
“那木兮在录音里说你是。”
沈木兮抿了下嘴,垂下眼皮。
周梅园在一旁着急,接上话:“孩子都说不是了。”
江南睨了她一眼,又看向沈木兮,注意到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沈木兮在心里思索一会,刚想开口就听江路摆弄着手机笑着说:“荆楚这个名字好熟啊!诶,我记得我哥高中时家里保姆儿子就叫荆楚吧!”
江途的目光锋利,他将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眼前人继续他的演技。
意有所指。
不用于江途的冷静,江南的胸腔前后浮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好的儿子为什么就变成了同性恋。不过他转头看到病床上脸色惨白无措的沈木兮,暗道还好,现在儿子不管是不是真同性恋,也结婚生子,没有犯下大错。
江南看着周梅园在为他顺气,还在耳边细声说:“你别听江路乱说,小途就是跟那个孩子玩得好,交情深点,毕竟一起生活了几年。”
看着江南似乎有些许松动,江路再次开口拱火:“都交情深到让嫂子闹离婚了,那到底是兄弟情深,还是兄弟,情深啊!”
江路的阴阳怪气,让沈木兮很不喜欢,她瞳孔紧缩着盯着对方,可对方却毫不在意,继续以上话题:“说起来,我前些天还遇见过他,现在也是开上公司了。他在酒吧喝多了,还跟别人吹,说自己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还是阿姨你给的呢!阿姨你确实很大方,连保姆的儿子你都愿意给钱花。”
周梅园的手不再顺着江南的胸膛,她闭上了眼睛,她想到辩解,说是对那个孩子的资助之类的,但一想到江路知道这么多,又怎么会不知道具体金额,谁会给一个学生资助一千万。
“梅园?”江南的声音带着斥责。
周梅园没有出声。
“周梅园,到底怎么回事?”不同于第一声,江南的声音带着狠厉,对他这位原配夫人,他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江南将她的手拽了下来:“你真给那个孩子钱了吗?”
“给了。”周梅园咬着牙回答。
江南扫视一圈,心口像是被堵住,发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还不好猜吗?我哥和那个荆楚是同性恋,阿姨当坏人,拆散人家小情侣啊!”江路拄着病床的栏杆,站姿随意。
如果不是刚生完孩子,身体不佳,沈木兮真想踹他一脚。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是不,哥。”
江路面向江途,而江途只是看了他一眼,开口“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嗯,江南捂住胸口:“你,你怎么能,你不要脸,做这么恶心的事。”
“不是的。”听着江南对江途的判断,沈木兮忍不住回口。
江南上前两步,他没想过自己的儿媳也顶撞自己:“木兮,录音里是你说的,你现在又说不是。”
是,是她说的,都是她,都怪她,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沈木兮呼吸越来越急促,一直不好参与到别人家事中的郑颖赶忙扶着沈木兮的肩膀,将女儿抱到怀里,而江途则是柔声问道:“木兮,你怎么样?”
还不等沈木兮回答,江南追着发问:“江途,你到底是不是……”
江途看着倒在郑颖身上的沈木兮,重重呼出一口气后眼神向江南,嗤笑了一声:“我说了我不是,不过你没有必要抓着这个事不放吧!”
“什么?”江南看向江途,眼中都是茫然。这个儿子他向来摸不透,对人都是不冷不热的,但其他各方面实在优秀,作为企业的继承人来说,无处挑剔。
“我说你反应太大了,不过是同性恋,你作为一位出轨圈养小三多年的人,应该很好理解不遵循这类不被社会大众接受的事吧!”江途说话不咸不淡,平静中带着藐视,让沈木兮默默的抓紧了床单。
虽然江途是在跟其他人对峙,但对沈木兮的关注一点没少,看到沈木兮害怕的动作,他赶忙再次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将手覆盖在沈木兮的手背上,轻声安抚:“别怕。”
对于沈木兮的情绪变化,江南并不在意,大声吼道:“你,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小途,不能这么跟爸爸说话。”周梅园脸上都是泪水,站在江南的身侧。
“哦,对,我不能这么说。”
听到江途的回答,江南收了几分怒气,可他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江南一口气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