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饭局由原定的三人变成五人。

章钰瑶和小萌的加入，使这顿饭变得格外漫长，方云暖如坐针毡，尽管饿，她吃得却很少。

章钰瑶安安静静吃完，末了故意问她，一天没吃东西，怎么还吃这么少，而后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就这么一句话，拨动了小萌那根八卦的神经，眨了眨亮闪闪的眼睛：“暖姐姐，这样可不好，饮食要规律，来多吃点——”说着也给她夹了块肉，装作漫不经意般地后知后觉：“瑶姐姐真细心，这都能发现暖姐姐一天没吃东西。”

方云暖刚从碗里夹起的肉，啪嗒一声掉到桌面上，张晓和章芮纷纷把目光投向她，她有些尴尬，心虚地低着头，忙乱接过不知是谁递在手边的纸巾，一边擦，一边无故解释：“筷子太滑了。”

很快有人又递了双新筷子到她面前，她抬头，撞见章钰瑶脸上得逞的坏笑，她才反应过来，刚刚是章钰瑶在故意献殷勤，方云暖瞪眼回敬。

她很庆幸小萌是在她们落座餐厅时到达的。

小萌敏锐的小脑袋瓜，哪会像张晓和章芮一样好糊弄，对突然出现在方云暖家，还穿着她的睡衣，章钰瑶解释说喝醉了，才在方云暖家睡了一晚，她们便相信了，也不再追问。

其实也不算糊弄，章钰瑶看到方云暖恳求的目光，很聪明地把话藏一半说一半。换作小萌亲眼看见，哪会轻易放过她。

没等她缓过气。章芮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反应慢半拍说道：“云暖姐，原来那个时候你刚睡醒啊，多吃点。”

她夹了块肉给方云暖，接着又夹了块肉给章钰瑶，“姐，你同样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吃。”说完，笑了笑，似很满意自己的行为。

抬头，却发现其余几人都若有所思注视着她，嘴角的笑凝固住了，愣愣地说：“你们继续吃啊，看我干嘛。”说罢，又笑呵呵地吃起来。

小萌张大嘴巴，哦了一声，音调拉得很长。

张晓的神情由困惑转为意会，面带苦涩地看了看方云暖和章钰瑶。

章钰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色。

方云暖呢，几块肉入肚，吃撑了。

一顿饭终于结束，方云暖心情跌宕起伏。

张晓本想载方云暖一起回去，被章钰瑶截胡，说要和方云暖去一个地方。

张晓是个有分寸的人，从不会勉强任何事任何人，看到方云暖离去的背影，她失落地走了。

去什么地方，章钰瑶没说。

路上，方云暖问她，为什么在餐厅故意那样对她。

章钰瑶一脸茫然，装不知道，反问：“那样了？”

方云暖知道她在装，没放过她：“你自己知道。”

“不知道。”章钰瑶依旧困惑模样。

方云暖扭头转向窗外，不说话。

好一会儿，章钰瑶憋不住话，自己说了出来：“你表现得这么明显，除了章芮反应慢半拍，张晓和小萌那眼神分明就是懂得嘛！”顿了顿，又问：“怎么，你害怕被人知道？”

她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小萌是你后面喊来的？”方云暖又问，想知道章钰瑶用意是什么，她总感觉小萌被章钰瑶“收买”了。

“忘了？她可是我恩人，吃多少顿饭都不为过。”章钰瑶笑嘻嘻说着。

这时，车拐进了一个明亮的路口，方云暖知道，这条路通往旧城的别墅区，人尽皆知的别墅区，住在里面的，要么是本地人，要么非富即贵，全是有钱有势的人家。

她之所以来过，是因为合作的客户有好几个都住在这里。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其中一套三层楼的别墅门口，灯光亮起，西式复古的装饰风格闪亮登场，里面却空无一人，非常安静。

“这是你家？”方云暖转头看向章钰瑶。

“以前的家，也是现在唯一的家。”章钰瑶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但很快又消失了，戏谑道：“带‘情人’回家，别有一番趣味。”

玩笑话略显生硬，方云暖默默地望着她，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章钰瑶边走边说：“说是家，就剩下我了，平时都是和苏桐住一起，我很少来，都是梅姨在帮我照看这个家，”

“房子在我妈妈名下，房子在，我总觉得她没离开过我。这里有我所有童年的记忆，更多是和我妈妈生活的记忆，想我妈了，就回来住上几天。”

突然，章钰瑶回过头，调皮的笑容掩盖住转瞬即逝的忧伤，“别以为我在伤感，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方云暖明了，微笑点点头。

这晚，方云暖陪章钰瑶在这个家度过了一晚。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两人也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赌约的事，尽管期限早就过了。

章钰瑶仿佛了解方云暖所有行程似的，总能在她空闲时间找她，过于勤快。

闲聊时，小萌夸章钰瑶工作能力好，对项目认真，还说要不是知道她是老板，还以为是她们公司的人，天天往她们这里跑。

解释得过于明显，似乎是急于撇清什么似的，方云暖笑笑，不说话，小萌鬼精灵着呢，对她和章钰瑶的状况最为清楚。

晚上吃饭，方云暖也提醒章钰瑶，让她收敛点，章钰瑶非常懂事又认真地点头，说会的。

太听话了，方云暖都不习惯。

事实是，方云暖高看了章钰瑶，她嘴上答应得认真，行为依旧我行我素，唯一改变的是会故意挑人少的时候找她，几乎每天章钰瑶都会等她下班，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