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钰瑶开始说起以前。
“出国那段时间,天天吃黄油土豆浓汤还有面包,很无聊。有一天,我妈给我做了个蛋炒饭,味蕾的刺激,舌尖都震撼了,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妈以前从不下厨,以为她是深藏不露。生病那段时间,才知道其实她只会做蛋炒饭,难怪每次都要央求好久她才肯给我做。”
就这么聊着,两人走到了方云暖家门口。
章钰瑶突然伤感起来,“人不在,现在想央求都没用了。”
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只是轻轻拍拍章钰瑶的肩膀,说了一句,“至少有美好的回忆。”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迅速一拉,扑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扬起的双手不知所措停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放到那人的背上。
她耳边传来章钰瑶热乎的声音:“千万别可怜我,也别同情我。那样我会更难过。”
方云暖心上泛起一丝心酸,背上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两人在门口站了多久。
章钰瑶放开她时,她脚像被无数炮仗砸开,麻麻的。
她深深吐口气,解放了。
关门,被抵住。
章钰瑶一溜烟从被撑开的空隙中穿过去,径直到沙发坐下。
像只小猫。
她叹气,笑了笑。
“你不回家?”方云暖觉得章钰瑶把这当自家酒店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个人,空荡荡又孤零零的,睡不着,失眠啊!看!黑眼圈多重,忍心赶我走?”章钰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仰着头,不像抱怨,倒像是炫耀。
眼圈的确重了不少。
“苏桐呢?”方云暖问。她记得章钰瑶说过她和苏桐一起住的。
“出差了。”
“我这不方便。”
“在你这,我睡得很香。”
“……”
牛头不对马嘴。说白了就想赖在这,方云暖想起那日她赶走章钰瑶的情景,万一又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她惹不起。
得到默许,章钰瑶把这当成家一样,打开衣柜,拿出上次穿的睡衣,换拖鞋,进卫生间,关门,洗澡。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动作自然随意,好似方云暖才是客人。
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方云暖躺在沙发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意识逐渐模糊。
她是被吻醒的。
她以为在做梦,热情回应,随着嘴唇的触感越来越真实,喘息声越来越重,她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闭眼吻得投入的章钰瑶,她慌乱之下把人推开了。
“享受完,不认人了?”章钰瑶笑嘻嘻的,还轻轻抚摸自己的唇。
“你……你干什么?!”方云暖涨红着脸,话也说不利索了。
对于方云暖的调戏她越发不能平静应对了。她得承认章钰瑶吻技很好,进退有度,温柔又热烈。
她竟然在回味,她一定是疯了。
也不管章钰瑶用怎样的目光看着她,方云暖从沙发跳起来,逃亡似的躲进卫生间。
——
公司和玖安项目合作的事态发展超乎她的想象。
合同上的甲方是另一个公司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投资人纷纷撤资,公司开会,决定项目是否要终止。
绝大部分都支持终止。谈到最后,有好事者提了一嘴方云暖和章钰瑶的关系,事情就变了。
话里话外直指方云暖对项目造假早已知情,人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出了问题就得有人负责。
方云暖静静地听着,身旁的程铭沉默着。
既然如此,便否认到底吧,方云暖承认她不想失去这份毕业后就陪伴她的工作,这份工作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也是她在这座城市的依靠。
何况她是被动知情的。
孟总终于说话了,但她问的是程铭。
程铭没有看方云暖,说项目对接一直是方云暖在做,他了解得不多,否认了。
正是程铭含糊不清的回答,让孟总看她的眼神变了,其他人的目光也变了,投来的目光有怨恨,有得意,还有不满,仿佛此刻她已成为罪魁祸首,正待受审。
最信任,敬佩的上司没有坚定地选择她,她犹如潜入海中,被人切断氧气,窒息,荒凉又孤独,心冷得很彻底。
会后,方云暖冲到程铭办公室,扬起手。她很想用力敲开门,质问她一贯敬佩的上司,为什么推她出去。
冷静下来,方云暖在心底试图开解自己,事实摆在眼前,问了又能怎样?
她还是没有敲开那扇门。
不管是项目,市场洞察,和业务上,可以说是程铭带着她上手的,那时他还不是副总,所以除了程铭自身的专业能力,她听任程铭的话,愿意做任何事,毫无保留,不设防地信任他,既是基于她对工作的热爱,也是对程铭的回馈。
现在,两清了。
方云暖停职了,小萌接替她的工作。和章钰瑶旗下公司的合作正在解约中,可跟她没有关系了。
停职的消息是舒颜跟她说的。
舒颜百分百相信她,让她耐心等待,等公司那帮老家伙气消,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她就能帮方云暖回到原来的位置。
停职的第二天,方云暖条件反射在早上七点起来,洗漱,换衣服,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