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西特艰难地问。
“让我进去,”唐凛直视着西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几丝蛊惑的味道,“我和凌绝有笔账要算,必须和他见一面。只要一面,我就离开。到时候,我们余生都在一起。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西特的身体僵住了。
找凌绝?
进里面?
他仅剩一丝的理智向他发出尖叫,这是陛下亲临的凌家的婚礼,随便放任何人进去,都是死罪。
可听到那句“我们余生都在一起”时,他的心跳动得更加疯狂。
这是唐学长的承诺。
他说,可以和自己在一起。
自己暗恋他,爱他,当初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错过了向他示爱,以至于两人分开这么多年。
唐学长和凌绝有血海深仇,他必然是要报了仇才肯甘心隐居。自己帮他有什么不对?到时候他抛下帝都星的一切和唐学长离开,随便去什么地方,哪怕是原生星,哪怕是边缘星,都可以。
只要有他在。
和唐学长在一起,本来就是自己原以为再不可能实现的夙愿,不是吗?
心跳声压过了理智,每一次心跳好像都在催促着答应对方!
“我,”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我守卫西侧,那个守卫是临时替岗的,我可以把他替下来。唐学长,你从那里……”
唐凛挑了下眉头,看着眼神茫然无措的小学弟:“西侧?我记得西侧那边通往偏厅吧?凌绝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怎么可能跑去偏厅?”
他抬手抚了抚西特额角处一道不明显的疤痕,语气中的蛊惑更加浓重:“西特,我要去的是礼堂,皇家礼堂。”
听到“皇家”两个字,西特猛地一个机灵。
礼堂?那是陛下在的地方。
不,不行!
帝国皇帝的安危高于一切!
唐凛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挣扎:“西特,我也喜欢你。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将永远呆在你身边,为你做任何事。而现在,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说着,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擦去左半边脸的药品,露出真容。
原本俊雅的脸,左半边却像是被什么化掉一样,半侧脸几乎融在一起,足以引得小孩子半夜做噩梦。
“西特,你看我这张脸,你觉得我能心无旁骛跟你隐居吗?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左半张脸,声音陡然变得激动又疯狂,“我成了这样,我成了怪物,我再也不能用自己真正的脸面对别人,而始作俑者踩着我的血泪飞黄腾达,你说,我甘心吗?如果你是我,不迈过这个坎,你能安心去隐居吗?”
西特咬住了嘴唇。
他的爱人,被凌绝害成了这样?他就知道,凌绝是个卑鄙小人!
他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上唐凛的左脸。
“疼吗?”他问,声音里满是脆弱和心疼。
“疼!”唐凛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些年,天天都在疼。只有亲手报了仇,它才能好,我才能放心和你在一起!”
西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对方的请求,对军人来说,陛下的安危高于一切。
可是……最终,他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可他无法拒绝。
十几年前,他深爱着唐学长,却没能保护住深爱的人,并且这十多年一直无知无觉地活着。现在,他至少,至少可以满足对方最后一个愿望……吧?
“……跟我来。”
被唐凛提到的皇家礼堂中,凌绝和叶墨正从休息室里出来。
赫明斯陛下很喜欢这位即将上任的国师,并不避讳在其他贵族面前表达出对叶墨的看重。
先前两人订婚时,到场的贵族们就看出陛下的心思,此时没人再敢没眼色地提什么“精神力为零”了,甚至连之前藏在眼底的一丝轻慢都收起来。
他们已经收到可靠消息,凌绝不日就将被提拔为上将,直接跳过中将。再加上陛下特意为叶墨设立的“国师”一职,傻子都知道对这个原生星来的少将要用什么态度。
除非他们嫌自己官途走得太顺。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满嘴溢美之辞。叶墨不管朝哪个方向转头,都能看到挤在一起的好几张带着怒放笑容的大脸,耳朵里犹如几十只鸭子同时在叫。
他看向凌绝。
不是说,贵族们都很重视体面的吗?这就是你说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