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和叶墨的婚礼是赫明斯陛下订的日期,据说那段时日从历代星历上看是帝都星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凌家是古老世家之一,一向崇尚古风,婚礼也有些复古气息。整个老宅张灯结彩,红毯铺地,而陛下亲赐的“天作之合”几个字的牌匾就高高悬挂在正堂之中,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抬头就能看到。
叶墨本来应该在自己家出门,但他身世特殊,来自原生星,在帝都星并没有亲人在侧,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深居静园。
因此就少了新郎迎亲那一项。
但陛下亲口答应将皇宫外的皇家广场再次借给凌家一次,让凌家的悬浮车队在帝都星上空浮游一圈之后,暂在广场处落脚歇息,再重返凌家老宅。
那些参加婚礼的官员们也将在皇宫广场处同车队一起出发,回到凌家。
“陛下这是给您撑腰呢。”一向不苟言笑的陆管家站在叶墨身后,看着正撑着手任由人整理婚服的小少爷,笑眯眯地说。
叶墨有点儿稀奇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陛下也在皇宫广场那边和各位贵族大人们一起贺喜呢。”维娜靠在另一边说,眼神和蔼,看少年的眼神犹如自家后辈。
自从在原生星上捡到他,心软的女医疗官就一直暗中关照着。
如今,少将大人即将和小少爷结婚,对她而言也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叶墨看了看屋子里这些和自己相处了很长时间的人,他们个个满脸带笑,喜气洋洋。
他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原先的瘦弱苍白已经散去很多,脸比刚到帝都星时圆润些,气色很是健康。尤其那双眼睛,亮亮的。
少年微顿一下。
好像,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眼神了。
自从陪了他数百年的灵豹逝去之后。
直到他来了这里,直到……
他有些恍惚地朝镜子伸出手,很快又停住。
“少将大人呢?”他问。
私下和凌绝相处时,他的称呼已经换为更加亲密的“阿绝”,但在他人面前,他仍称作“少将大人”。
“少主在前厅等您呢,”陆管家笑着说,“从来没看到少主心情这么好过……”
叶墨脑中突然浮起一句在现代时看过某本小说里的一句话:好久没看到少爷的笑了。
还挺应景。他嘴边也露出了笑意。
在前厅的凌绝心情确实好得要飞起来,脸上却仍是平时的淡淡神色,只是要么忘记别人叮嘱的事,要么就把已经做过的事重新再做一遍。
维德盯着正有条不紊给婚礼添乱的少将,不由“啧”了一声,一向无机质的冷漠眼神里透出丝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自家少主分明是个死装。
不然看看那手指,怎么收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还使劲呢。
正想出言挖苦两句,转头就看到副官快步走过来。
“少主,时间到了,小少爷那边已经妥当,正往这边来。外面悬浮车队第三次检查完毕,随时能够出发。”
凌绝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静园的方向。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他挺庆幸,哪怕婚礼在即,叶墨仍旧能和他朝夕相守,而不必像当初父母结婚时那样,母亲归家,至少一个多星期没能见面。
谁叫世家一向重视古礼呢?
清晨起来前,他特意让叶墨吸够了煞气,悬浮车在帝都星环绕一周后,在皇宫广场略微休整下就会回来,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饶是如此,为防止出现意外耽误时间,他还提前配合小家伙给不少纸鹤灌注了煞气。
几个小时后,少年就将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这几个月,他的坚持,他的隐忍,都将有了结果。
凌绝深深吸了口气。
“出发!”他说。
悬浮车队离开后,凌府留下的人仍旧各忙各的份内事。陆管家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去。
脚步匆匆。
他皱了皱眉头。
凌照少爷。
凌照是少主的堂弟,凌振海的儿子。
之前凌振海被设计卷到阴谋里,凌家出力周旋,但并没一味惯着这位军部后勤的官员,而是直接把他从帝都星放了出去。
原本按凌老爷子的意思,想将他降职,凌振海不同意,宁愿直接离开。
刚走的时候大概是恨上了这些人,一点儿消息都没递回来。这两个月大概吃够苦头回过味儿,理解了家主苦心,才慢慢开始修复关系。
但他的子女无论是凌照凌雪,还是情妇所生的凌霁,都被凌家护得牢牢地,没受什么影响。可凌照一向心气儿高,总觉得二房被看低,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却把这些气都撒到了父亲的情妇那边。
原本凌照和凌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自凌振海走后,凌霁的日子慢慢有些难过了。
这次婚礼,二房那边主动请缨,领了些任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