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序说不会。
念着这句话,亓时屿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天上飘着红色的云,放学后的校园很安静。
亓时屿熟门熟路地绕到合唱团活动室后门,悄悄往里看。
社团老师坐在钢琴前面弹着曲子,歌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即使只能看到背影,亓时屿还是一眼就找到站在人群里的谢舒序。
合唱团活动的时间并不固定,所以谢舒序从来不让亓时屿等他。
亓时屿从来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每一次他都会出现在合唱团活动室后门,刚开始他还会找点拙劣的借口,后来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了。
又站着看了一会儿,亓时屿看见老师站起来说了些什么,学生们就各自散开,零零散散地准备离开了。
亓时屿熟练地躲进了旁边的空教室。
谢舒序和班歌柠最后走了出来,他们将教室大门锁好。
谢舒序不由自主地左右张望了下,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竟有些失落。
班歌柠看到他这个样子,调笑道:“这听你的话,不等了也不太好,是吧?”
说着,还撞了下谢舒序的肩膀。
“我只是看看老师走了没,我还有问题想问他。”谢舒序嘴硬道。
“哦——原来是找老师啊。”班歌柠拉长音调。
亓时屿从空教室里走出来,听见这一句,下意识问:“你们还要去找老师?”
班歌柠被突然出现的亓时屿吓了一跳,直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神出鬼没的,是要干什么?”
谢舒序脸上多了些笑意,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自己回家了?”亓时屿接话道。
谢舒序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好像都变得滚烫,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班歌柠早就习惯了被小情侣忽略的生活,也不愿意留下来发光发亮,撇撇嘴,说:“我要先回家了。 ”
谢舒序也没有强留,朝他挥挥手,说:“明天见。”
亓时屿巴不得班歌柠赶紧走,自然不会说什么。
班歌柠回了句“明天见”,走远了。
亓时屿和谢舒序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
“你们今天学了什么歌?”亓时屿问道。
谢舒序说了歌名,是一首很火的小情歌。
亓时屿也听过,“阿序哪天也唱给我听吧?”
谢舒序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要不要学一下?”
亓时屿看向谢舒序,他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阿序今天想要当谢老师吗?”亓时屿笑道。
谢舒序低头拨弄着手里的钥匙,没有去看亓时屿,说:“我记得这首歌好像有双人对唱版。”
亓时屿笑了一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辛苦我们谢老师了。”
谢舒序重新打开了教室的大门,和亓时屿走了进去。
两人坐到了钢琴面前。
亓时屿翻开琴谱,随手弹了两下,轻快的乐声在教室里流淌。
谢舒序跟着乐声唱了两句,说:“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吧?”
亓时屿自然没有意见。
谢舒序示范地唱了一句,亓时屿紧跟着唱了一句。
奇怪的音调钻进耳朵里,谢舒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亓时屿。
亓时屿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谢舒序沉默了下,说:“可能是刚刚唱错了,我们再试一下。”
谢舒序重新示范了一句,眼也不眨地盯着亓时屿看。
亓时屿信心满满地跟着唱了一句。
眼睁睁看着奇怪的音调从亓时屿嘴里冒出来,谢舒序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故意在逗我玩?”
“我很认真的,谢老师。”亓时屿一脸无辜。
谢舒序不信,他决定从最基础的哆来咪开始,一个个教亓时屿唱。
他伸手按下其中一个琴键,说:“这个,跟着唱。”
亓时屿:“哆~”
谢舒序再次按下,“再来。”
亓时屿:“哆——”
十分钟过后,谢舒序看看钢琴,又看看亓时屿眼里全是不解。
“你的钢琴明明弹得很好,怎么唱歌是这样的?”
亓时屿对于自己的唱歌水平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大概是因为钢琴没有自己的想法,而我有吧。”
谢舒序认真想了一下,觉得亓时屿说的很有道理。
他看着亓时屿,眼里全是认真:“我会教会你的。”
亓时屿也不说丧气话,笑意盈盈地说:“好啊,让我想想准备点什么给谢老师当学费,这么敬业的老师我可得好好珍惜。”
那首歌,他们唱到红色的云从天上消失,唱到谢妈妈打电话来催,也没能完整的唱一遍。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傍晚时刻,合唱团活动室里总会传来一段不着调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