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灰白发的少年卧在深色床上刷朋友圈,本就白皙的肤色被光和背景弄得透明健康。
夏一澄发了张和家人游山玩水的合照:“他们怎么可以让P在Ls2x、S3x、S3x赛季世界冠军提包,不可原谅!!!(凶狠.jpg.)”
配文骂得有多凶,照片里笑得就有多像二傻子。
时遇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有了上百个点赞,还有几十条共同好友评论——
fog:这不是我家附近那个景点吗?本地人去免费哦,summer这个冤种还要花四十五元买门票,唏嘘。
夏一澄:我乐意,那咋了。
许洲:退役的职业选手,金贵什么,我这双手还帮我奶杀鸡呢(图片)
夏一澄:我不行了吧,我特么还掏过粪呢。
fog:?,你们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催竟方式?
moon:这很光彩吗?
夏一澄:这很光彩啊,只能说明我勤劳能干。
这么多年,夏一澄中二病还没好也是牛逼。
时遇在心里吐嘈。
电竞选手更新换代,他们这一批有些还留在赛场上苟延残喘,有些转幕后解说或是教练,有些则是开网店干直播,总之,他们都退役了。
就是没想到过去这久还能保持这么热闹。
一直侧躺着时遇手有点麻,他换了个姿势,敲开九键打字。
Water:真掏过?
夏一澄很快回:肯定假的!开玩笑看不出来?
夏一澄又发:你都冒泡了,队长怎么不冒?
在役时叫习惯了,他们也懒得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时遇懒懒发:哦,他在洗澡,需要的话我等会跟他说一声。
夏一澄:凌晨三点洗澡?!
他妈,夏一澄关注点怎么这么古怪…
时遇无言地发:我俩玩游戏玩得有点晚。
夏一澄发了个哦。
时遇下意识又添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玩游戏,没有深意,别多想。
发完时遇才猛然惊觉,不是,他在说什么…他傻逼么,
他正欲删除,夏一澄看到且回复了:你不说这句话其实没人多想,捂脸jpg。
陈德:你俩退役一年多了还特么能秀我头上…
许洲:捂脸jpg。日理万机的教练都被勾法炸出来了。
时遇:“……”
池烨从浴室出来,额前碎发席卷了水汽。
他看到床上脸涨得通红的男生,缓慢眨了两下眼:“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时遇吐了一口浊气,尽力忽视脸肤的灼热:“就是有点困了。”
池烨又不傻,当然没那么容易让他混水摸鱼过去,当着他面抽了他手机。时遇不防,竟真让池烨抽了去。
了解过事情全程,池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清朗,缓过来后笑着吻了吻时遇的唇。
时遇脑袋发麻,僵着脸移开:“我累了,想睡觉,你别——”
池烨闷笑两下,“刚才脸红那劲,我还以为你是想今晚都不睡觉。”
“滚,”时遇骂了一声,这几年脸皮还是跟之前一样薄,恼羞成怒:“再调戏我你滚出去睡!”
池烨哼笑着扬了扬眉稍,不疾不徐道:“这不是我们俩共同的房间吗?你似乎没有这样的权力。”
时遇一噎,这栋房确实是他俩退役后一起买的,钱对半付,房产证也填了两个人的名字,的确没权力把人赶客厅睡。
时遇往深处想越郁闷,不理人了,躺下去背对池烨紧紧地闭上眼。
池烨这个傻逼丝毫不懂审时度势地拔了拔他睫毛,引得微微颤:“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时遇简直要炸,憋了一肚子火睁开眼,说:“没有。”
池烨抚了抚时遇脑袋,提醒:“你再仔细想想了?”“
没有,”时遇满腔怒火,粗略地搜刮了记忆。
池烨似乎不信:“真的?”
“不然?”时遇是真想睡,被一而再再而三地一烦也有了不耐:“我有什么事没跟你说?要是真有你也不会知道。”
“记性怎么这么差,”池烨失语一瞬:“最近有没有打算一起去旅游什么的,然后没跟当事人说。”
“都说了没有,我还没傻逼到那种程度,这都能——”
忘字还没能说口,时遇诡异地停顿。
等等,好像还真有。
老呆在房间打游戏多了也会腻,时遇前天看上一个度假区,买了两张机票,没有跟池烨商量——反正他和池烨有大把的时间,没有突发事件他俩肯定可以去成,时遇就没第一时间说,久而久之就抛到脑后:“······”
时遇抬眼,见池烨拿着他手机,屏幕赫然是电子版的两张机票购买记录。
池烨悠悠说:“不是跟我去,那这是想跟哪个野男人去,夏一澄吗?”
看着池烨弯起的眼睛,少年受不住地揉了揉脸,轻轻靠了一声,“谁准你看我手机了,查伴侣手机不跟对方讲可耻知不知道。”
“我可没有,”池烨耸肩无辜着:“无缘无故被你凶了,原本只是想后台绕进游戏给你掉几把分,就看到这个。”
时遇:“······”更可耻了。
时遇冷着脸威胁:“你要敢嘲讽我是老年痴呆预备役,我明天就把你那些限量手办挂底角上清纯大卖。”
池烨闻言一晒,“我可没说。”
时遇愤愤地抢过手机,在浏览器搜索栏打下“机票怎么退”五个大字。
池烨看了失笑,覆上少年手背:“行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收行李。”
时遇瑟缩一下:“你手怎么这么凉。”
池烨低声:“你在被窝呆多久了,我才呆多久?”
“哦,”时遇伸手将灯关了,霎时一片漆黑。
被褥里男生动了动,窸窸窣窣,时遇往池烨那靠了点。池烨心里荡起一片柔软,环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