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曲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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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生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中午了。

窗外的天色很蓝，天光也很美。他先是试着动了下手脚，发觉并无异常，这才扭头看了看四周。

……姜厌。她就在自己床边坐着，此刻正趴在小桌子上打盹。

对不起。

“小厌。”许明生试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是老了几十岁。尴尬的是，恰恰因为他这一声，姜厌立刻就醒了：“嗯？”

紧接着就是一如既往的欢快语调：“你终于醒了！”

见她开心，他也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当演员当时间长了，这点儿好处还是有的——起码，她应该看不出来他此时的勉强。

“你没骨折，就是受了点儿轻微伤。”姜厌故作轻松，安慰着他：“那些畜生没下死手，他们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就闭上了嘴，脸上同时浮现出后悔神色。许明生也很清楚，她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是，想羞辱恐吓他罢了。

“明生。”她忽然开口，毫无预兆的：“我错了。之前如果不是……是我对不起你。”

许明生睫毛轻颤。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在为什么道歉。

“不必，本就与你无关。”他疲惫至极的阖上眼：“你和王师傅受伤了么？”

其实他知道他们没有受伤，也不会受伤。可他必须亲自确认。

“我们好好的。老王他……”姜厌欲言又止，最终决定告诉他事实：“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说……要辞职。”

“好。”

许明生低低应了声。随后又道：“小厌，你现在还缺钱么？”

？

姜厌微微一怔。她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的工资我会补偿。至于经纪人这份工作，”他听见自己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开口，可又不像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不适合你。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不用再来了。”

不等她反应，他又补充了句：“还有，隔壁的房子我会退租……你回家吧。”

“许明生。”

姜厌低喝了声：“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她这一声相当宏亮，中气十足，硬是把本就伤病交加的他给镇住了。

可他仍然固执的不肯看她。因为他不敢。

他怕从她眼中，看到她对自己的同情和怜悯。那样，会让他更无法接受自己如今的不堪。

“行，你可以不看我。”姜厌自顾自道：“那我就直说了——

许明生，我是因为两年后你的怨气来到这里的。如果现在放弃，我也活不了。”

这曾经是，但如今已不是她坚持下来的根本原因。可他是许明生，对付他，她只能先祭出这么个无所谓的借口。

“你以为推开我、让我远离，就不会连累我了？真是天真啊。我能出现在这里，且只有你一个人能记住我的存在，难道你还没明白？你，我，现在已经是‘命运共生’的关系了，这是命。离了你，别说我根本找不到别的工作活不下去，就算能找到，你觉得你三年后的怨气能放过我？”

她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粲然一笑：“你害死我了，许明生。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闻言，许明生终于像回了魂似的，下意识的回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瞥，他却再也没能移开眼。

阳光下，她的眸子竟似染上了一层奇异的金棕色，亮晶晶的，漂亮得不像话。而比她的双眼更漂亮的，是她脸上此刻的笑容。

无所畏惧的笑容。

“你，”许明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道：“想好了么。”

想好了，面对被我拖进这片漆黑粘稠、深不见底的泥潭，陪我一起慢慢窒息，甚至和我一起死于非命的下场么？

“想好了。”

他听见了他预期中的回答。她回答的很坚定，毫无犹豫：“早就想好了。而你，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还有！再磨磨唧唧反反复复推开我，我就要让你见识我的小暴脾气了，知道吗？”

我活不活的，已经无所谓了。而你想好与否，也不会影响我接下来的决定和行动了。

抱歉，姜厌。至少，你不能给我陪葬。

……我可能，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固执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