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室门前推开一道缝隙。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雷内没有注意到休息室门口鬼鬼祟祟的两人。
冷色调灯光笼罩休息室洁白床单上平躺的少年,颈侧紫发散乱铺开,腕骨分明,手无力地从床沿垂落。
听到那句[南线必争]。
安弗塔斯沉默了,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良久,干涩地说道:“我欠他。”
“南线欠他一个人情。”
安弗塔斯在休息室门前犹豫了一会,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进去。
在安弗塔斯眼中,雷内一直是那个名遍北线的北线指挥,所以在雷内命令打开最大火力时,即使隐隐察觉到雷内可能采取的行动,安弗塔斯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开火。
誓死力敌,不避涉险,[白鹄骑士]从踏足战场那刻起,就将战死沙场视作自己的归宿。
但雷内,还是一名十五岁的少年……
戴因斯雷布将坎瑞亚大元帅的复杂神情尽收眼底,反问:“你本来不打算负责?”
“当然不是!”
安弗塔斯急忙辩解,出神地看着休息室内的景象,说道:“我会记着的。”
“我也是。”戴因斯雷布轻声。
拾枝者对雷内的情况知道稍多一点,北线指挥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但不妨碍戴因斯雷布认为,雷内值得这份人情。
休息室内,雷内躺了一会没等到坎瑞亚大元帅端咖啡回来,兴许外面事多忘了,乐得没人打扰自己,可以多休息一会。
很快放空自己,沉入假寐。
如果雷内知道,门外两人能对自己一个表情发挥这么多字小作文,一定会为两位匪夷所思的矫情心理感到好笑。
摄政元帅?末光之剑?战场应该只有同他一样关心战局的人才对吧?
……
西线。
纳塔战场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西线长官[天柱骑士]瑟雷恩双手持剑,宽大的剑身沉沉插入地面,指挥现场众人清理现场。
是一场惨胜。
所幸胜了。
……
一名白色寸头军官在西线长官面前站定,简单行了个军礼,汇报:
“瑟雷恩长官,牺牲者遗物收集完毕,名单清点完成。三点钟方向疑似有兽潮活动,我已派哨卫前去查看。”
西线长官双目闭合,胸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在为逝去者哀悼。
战场留给哀悼的时间不多,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伟岸身躯肃立片刻,视线转向对自己汇报的亲卫,说道:“像以前一样称呼我队长就好,古瑟雷德。”
“是,队长。”古瑟雷德微笑应道。
队长也笑了笑,笑容掩盖在佩戴的面具之后,说:
“古瑟雷德,你变了很多。”
“没想到你会采取迂回游击,分散我方残余兵力,坚持负隅抵抗,拖延至支援抵达。”
“以前的你……”队长微微摇头,没把话说完,给古瑟雷德留了点面子。
“队长!哎,别笑我了!”
古瑟雷德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在枫丹廷学到很多,有个枫丹朋友,他教了我很多。”
队长沉思,说起来,古瑟雷德的确是在去枫丹廷求援返回后有变化的。
他今天率领援军赶到现场前,其实做好准备看到隆崛坡沦陷、坎瑞亚军人无一生还的情形。
与古瑟雷德带领的游击队里应外合,在极度不利的作战条件中险胜,完全在队长意料之外。
“我现在明白,从前那些自认为英勇的行为,其实完全是在乱来!”
古瑟雷德神情认真地承诺:“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队长微笑颔首,对此乐见其成。同时对古瑟雷德话中提到的枫丹朋友产生了一丝兴趣。
“关于这点,”
看出自家长官的兴趣,古瑟雷德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说道:
“我正想向您介绍一个计划……”
……
雷内应约支援南线前,就对南线局势有所把握,因此,他早早提前向西线的老熟人古瑟雷德去信一封,描述了南线向西会师共同北上的计划。
因此,随同坎瑞亚大元帅安弗塔斯,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南线核心兵力[白鹄骑士]站在纳塔西线的关隘,前来迎接者在雷内预料之中。
“队长!南线的人来了!”
古瑟雷德喜形于色,跳下去迎接朋友。
队长对教会古瑟雷德不要乱来的雷内很感兴趣,随之将视线投了过去。
古瑟雷德来到雷内身前,脚步忽然一顿,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转为一种极为纠结的表情。
许久,犹豫地说道:
“好久不见,雷内……”
“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