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手机,向对着一个幽灵问:“你在听吗?在听吱一声?”
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李藏之并没有在她的手机上安装监视软件,又或许他只是不想理她。
怎么想后者的可能性都远高于前者。
她有李藏之的一个电话号码,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拨打过去。这串数字像数字世界里被王兴旺丢了的酒吧钥匙,她找了回来,就可以打开尘封已久的门。
乌曼因盯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看了很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自作主张地按下了拨号键,界面跳转到了拨打中。
望着界面呆了三秒,她猛敲自己的脑壳,开始哀嚎自己的脑子。
随即又很快说服了自己,迟早要面对的,山不过来她就去山,多大点事,乌曼因,你是一个勇敢的女人,不怕困难!
拨号音“嘟嘟嘟”响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对面可能是忙音,也可能电话号码已注销,她几乎把这辈子所有能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都找了一遍。
没有那么容易吧,她想,李藏之肯定没有那么快原谅她。
但铃声只响了短短几声,便听见“嘀”的一声,对面接起。
听见那缓慢又真实顺着电话传过来、微弱却清晰的呼吸声,乌曼因脑子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组织一个霸气的开场白。
她无意识用指甲扣着墙壁上脱落的白粉,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尴尬地问:“下午好,你吃了吗?”
“……”
救命,接下来说什么好像都没有威慑力了。
对面也很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又带着陌生感的声音回答:“……没吃。”
乌曼因的职业雷达在一瞬间嘀嗒作响——这个声音有些奇怪,鼻音很重却没有少年感,共鸣效果似乎远比声音本身要强,很磁性,但磁性得过了头,导致很像……
变声器。
“为什么没吃?”
她原本以为跨越八年的对话肯定是十分激烈的,再不济也是伴随着指责和怨恨。
谁知道是这么的日常。
就好像穿越回了八年前,她演出回来,轻快地推开杂物间的门,问还蹲在杂物间当蘑菇的李藏之,“你吃了吗?没吃给你带点”?
李藏之抬头,面目被光照得十分模糊。
他的模样消失了,声音在毫不熟悉的变声器下也渐渐消解。
一墙之隔的折敛:“……”
因为忙着搞事情,没空吃。
在乌曼因忙于布置场地的时候他也忙着搞破坏,溜进播放室把南吕的照片全给换了,顺便把读写权限锁掉。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根本不会嫌麻烦,折敛满意地欣赏到了南吕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样子,觉得心里的恶气释放不少。
“你在酒店里吧,我点了一些还不错的小蛋糕?要不要吃?”乌曼因很快也意识到了他没吃饭的原因,嘴角不自觉勾起,只有做坏事能让她觉得对面还是原来那个李藏之,下意识搬出了以前的那一套,带着诱哄的语气问道。
虽然小蛋糕确实不错,但她以为他还是十五岁小孩吗?
反正他等会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她手里拿到。
折敛没忍住轻哼了一声,很干脆地拒绝:“不要。”
完蛋了,以前最有用的零食攻势都没有用了。
乌曼因扁扁嘴:“干嘛这么冷淡,你都给南吕打了两个电话了,也没给我打一个?不想见到我吗?”
“不想。”
“真的吗?我不信。你在说胡话。”
“……”
乌曼因说:“你要不想我,给我送莲花蜡烛做什么,还祝我生日快乐,以前都这么有心,今年的生日祝福呢?”
“……”折敛不想提那朵蜡烛,就像没有人想面对自己的黑历史,作为他先低头认输的证据,被乌曼因知道在她将他弃之如敝履的时候,他依然摇着尾巴给她送上礼物,可要是没有这朵蜡烛,日理万机的女明星哪里还会记得有他这个人,想起有个作曲不太行、编曲勉勉强强还过得去的二流音乐人……他不情不愿地说,“生日快乐。”
“你出来,就当我请你吃迟到的生日蛋糕。”
乌曼因最擅长顺竿爬,一旦多说两句,就仿佛能将一切拉回轻松的聊天里,八年的隔阂一笔勾销。
折敛不会让她轻飘飘的划过。比起南吕气得跳脚的样子,他更喜欢看乌曼因拿他没办法的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抓狂。
他很干脆地拒绝:“不来。”
乌曼因:“不来我就报警,告诉警察你监听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