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那么一个只会享受生活,根本不会踏进婚姻坟墓的人。“自由”简直就是乌曼因的出厂设置,如海燕般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只是玩玩而已,哪怕是新男友真的是个罕见的安静美人。
他再瞪她也改变不了乌曼因对情感的随意,迟早被乌曼因抛之脑后,哼。
南吕看上去红温了。
Quantum见事态不对,连忙哄骗着把她往电梯里带,顺手带上了她的笔记本。
电梯门合拢前,他回头歉意地朝两人笑了笑。
乌曼因还要嘴贱两句的时候,发现折敛悄悄捏着她的衣服下摆,于是她也蔫了。
他的手指勾着她衣角的那点布料,力道很轻,却顿时拴住了她的张牙舞爪。乌曼因那些冲到嘴边的、没心没肺的玩笑话,顿时卡了壳。
她讪讪地扭头,对上折敛清凌凌的眼睛。
“……真的要在结婚的时候给她红包吗?”他有些不情愿。
乌曼因嘴一向比脑子快很多,插科打诨、玩笑戏谑,无所不说。
随口说的玩笑,南吕都知道没戏,但是折敛会当真的。
今晚上又是“第一次”又是结婚,乌曼因有种招惹了良家少男的不安。
总感觉不太妙呢。
乌曼因干笑:“是开玩笑的啦、开玩笑,我会在她婚礼上把红包给她的。”
知道不是自己的婚礼,折敛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控诉:“她都在利用你了,你还对她笑,搂她肩膀、还要给她发红包!”
乌曼因:“只是笑了一下吧?而且还是很挑衅的笑……南吕好像快要炸掉了你没看见吗?”
很显然,挑衅的笑和在折敛的眼里是一样的。
他还沉浸在威胁南吕失败,还被南吕抓住的乌曼因的软肋的挫败、偏偏乌曼因自己对南吕根本毫无警惕心。
她根本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依然那么亲近南吕,还、还搂南吕肩膀……
陷入不爽的折敛完全忽视了身高的问题。
乌曼因经常搂南吕是因为南吕正巧矮她半个头,手搭上去毫不费劲,谁看到这么个合适的人体架子不手痒呢。
乌曼因同样不理解折敛为什么对南吕的敌意也那么重,但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身边的人经常莫名扯头花,只能先硬着头皮把折敛推进了电梯里:“呃,你听我狡辩……”
乌曼因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何况南吕还给她带来了李藏之的线索。
从小乌曼因就不喜欢一帆风顺的世界,如果人生是日复一日平淡无奇,她会自己把自己无聊死的。
生活和身边的人要是太简单,擅自加点难度也不是不行。
在她年幼、手上没什么财富也没什么能力的时候,主要体现在她一向欣赏的野性难驯的人类,连打乙游和galgame都偏好傲娇款。
不管金毛黑毛还是什么毛,能对她哈气都是十分可爱的。
南吕的问题才不是想要利用她,而是程度还不够,像是野猫伸出了爪子,小小的、小小地挠了她一下。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笨拙的触碰,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试探。指尖还没碰到实处,自己先慌了神。
挠完了就缩回自己的小窝瑟瑟发抖。
而且她太容易被哄好了。Quantum随便几句话,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无奈的眼神,就能让她那点刚刚竖起的、微不足道的心防彻底瓦解。
这种段位实在太低了。对乌曼因来说,拿捏南吕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而她偏偏是那种喜欢挑战高难度关卡的人,越是棘手、越是难以掌控,越能激起她的好胜心和征服欲。
像南吕这样的,平常逗逗,就当是个有趣的生活调剂品,给平淡的日子添点无关痛痒的波澜。
有了老妈子经纪人督促后,乌曼因寻找刺激的本能已经收敛了很多。
这段时间,她没有在电视台直播的时候当面骂不顺眼的前辈骂上热搜、跑到公共海域去冲浪、股东大会的时候当着全体股东的面扫射董事长和他的老婆……
她也不是受虐狂,真的抱着损人利己的心思来到她身边的,乌曼因非常敏锐,这些统统会被她人道驱逐。
欲擒故纵,和傲娇,当然是有很大区别的啦。
相反。
纯正又傲又娇的人类,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是傲娇……
乌曼因悄悄抬眼。
折敛因为不高兴,脸颊上有了不少血色,就电梯这么小的空间,他硬是退到了对角线最远的角落里,不看她。
他平常不玩手机,就双手放在卫衣的口袋里,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显示屏上挑动的数字,仿佛晶体管比乌曼因吸引人多了。
“小折敛,”乌曼因硬顶着折敛一身不情愿凑过去,“别生气啦,我又没有吃亏,这点红包对我不算什么,就当她帮我找到人的报酬啦。”
“哼。”
“真的,你看我整天嘻嘻哈哈的,她每天哭丧个脸,难受的是她对不对,”乌曼因不方便搂他脖子,只能赖皮环着折敛清瘦的腰,“折敛你也多笑笑,别学她,生气容易长皱纹的。”
亏你还知道你整天嘻嘻哈哈的。
对着这样的乌曼因,折敛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像是蓄足了力气的一拳,最终却砸进了一团蓬松的棉花里。
棉花甚至还无辜地蹭了蹭他的拳头。
她太懂得如何四两拨千斤了。
有时是眨着眼睛,摆出一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模样;有时是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像平常那样笑着看他,晃得他一时失神,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追究什么。
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就这样轻易消散了。
“……因为她帮你找到了人,所以你才不怪她吗?”折敛闷声问。
“和这个没关系,我俩不是一路人,我说了无数次我不怪她,她依然会无数次地问我,”乌曼因指了指胸口,“我给不了她真正的安全感,她的心是一块破洞,永远也填不满。只有很长久的陪伴才能得到她的信任,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折敛默默地低头看她。
正对上她理直气壮的眼神。
乌曼因没有意识到,折敛也是这样的人。
你喜欢我吗?
折敛会问无数次这样的问题,哪怕他根本不信乌曼因的回答。
残缺的家庭里,多得是像折敛和南吕这样的人,而非乌曼因那样,有着灿烂而热烈的怀抱。
乌曼因靠着近乎本能的、对美色和甜头的敏锐嗅觉,用直白又热烈的行动抚平了折敛的情绪。
她把他拖进温柔乡里,用亲吻、用拥抱、用所有的热情裹住他,让他看起来总是温和的、顺从的,甚至沉迷的。
折敛轻轻抚上乌曼因的脸:“所以你才对她很宽容?”
像是在寻找什么通用的答案。
乌曼因挥挥手,很大气地说:“狗咬人你难不成还咬回去?她就是嘴犟,人又特别怂,你戳到她最痛脚的地方了,她就会狠狠咬你一口,生存的本能而已。”
虽然这么说着,但折敛眼尖,在他对着房卡找门的时候,看到乌曼因鬼鬼祟祟地打开淘宝下单了一款照片定制人形泄愤沙袋。
折敛:“……”
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是对南吕说她是北京来的大小姐果然还是很生气吧。
大概人性总是这样的。
乌曼因不在意的时候,折敛仿佛自己的领域被别人侵占了,像只警惕的毒蛇,谁进来就咬谁;等乌曼因开始斤斤计较,不像是对南吕有格外优待的样子,他又放下了滴滴作响的警报。
一只气呼呼的乌曼因真有意思。
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恼了的小兽,张牙舞爪,但又没什么真正的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动。让他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还想轻轻戳一下。
如果,这份怒气是独独为他而生的,那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折敛不好意思地低声咳嗽两声,忘记了他自己保持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