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好像是个天然白切黑,不嘻嘻。
雨越下越大,折敛连忙护着乌曼因上了租来的车。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狂躁的雨声被过滤成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背景音,但能看到豆大的雨珠吧嗒吧嗒打在玻璃上,迅速汇聚成一道道蜿蜒急促的水流,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晃动的灰蒙。
狭小的车内空间变得格外安静,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吴相干背着南吕的身影早已离开,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雨下的好大,像祺贵人怒吼甄嬛你这个贱人那天那么大。
乌曼因和助理确认了一遍安全信息,一抬头,正撞进折敛漂亮的眼睛里。
折敛不急着开车,他靠在方向盘上,望着她。
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细碎的欢喜。那愉悦感几乎要化为实质,从他微微弯起的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如果不是在车上,他看起来想把他的毛茸茸脑袋挪过来蹭几下。
以前他见她也是高兴的,那张总是苍白冷淡的脸会一下子活泛起来,眼睛里有被点燃的小小火苗;但今天似乎格外不同,火苗变成了雀跃的火焰。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藏也藏不住的极致快乐。
像是收到了什么期盼已久的礼物。
乌曼因看得有些发怔。
真奇怪,她又没有送他东西,早上还差点把他气哭了。
为了验证眼前这异常开心的折敛是不是真的,乌曼因迟疑地伸出手,真的轻轻摸了摸他那头看起来就很好揉的软发。他也没有抗拒,反而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心。
动作自然又亲昵。
“怎么这么开心?”乌曼因问,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不想打扰他的快乐。
折敛凑得近了些:“你说我对你很重要,所以我很开心。”
乌曼因想问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只能想起似乎是和南吕说过一句维护折敛的话。
……这就算是很重要吗?
但折敛似乎是这么相信的。
折敛望着她,特别认真地回答:“我喜欢你。”
直球暴击!乌曼因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这就是“弟弟不需要很多钱,只需要很多爱”吗?几句随口说的怼人话,居然就能得到他的热烈回应。
乌曼因手不自然地顿住,抽回,面对折敛突如其来的告白,第一反应居然是想逃跑。
可在缩了缩,背碰到了靠背,她在车上无路可去。
身前是忽然变得直白的折敛。
乌曼因觉得头皮发麻,有一种事情即将脱离她掌控的不自在。
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知道自己的耳廓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这好像是折敛头一回清清楚楚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折敛当然喜欢她,乌曼因从来都不怀疑这个,可她从维修店把人捞出来时就知道他性子那么害羞,说出表白不比杀了他容易点。
“怎么这么突然……”她用气音问。
努力想要把两人间的节奏掰回到正常轨道上来。
“你和别人提到我,”他双手合拢,包裹住乌曼因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旁,“我以为你不想提起我呢。”
“我在北京和经纪人也介绍你了啊,”乌曼因给他看自己的手机,“你看,我屏保都是你。”
“不一样……”
不是折敛。
是他人生中最不堪的一面,没有被人割舍掉。
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贪婪的妄念,想要索取更多、想要为她献出更多自己仅剩的一切。
乌曼因此时说什么他都会同意,哪怕是要他放过南吕……
“你特别好,是她太不识好歹了。”折敛小声在她耳边评价道,语气里带点细微埋怨,像是熟稔的自己人,“要我说你就不应该管她的死活。”
毫不讲理的偏袒听得乌曼因浑身舒畅。她吵架是为了一个“道理”吗?当然不是啊,要的就是爽!此时有人无条件站在她的立场上,说太阳是方的都认,哪有人可以拒绝。乌曼因顿觉恍然大悟,明白了折敛为什么突然向她表白。
在折敛围观的这段时间,必定是已经完全被她成熟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克制不住心里的欣赏,这才激情告白。
逻辑严密,合情合理。
“这可不行哦,”乌曼因想通了,心头那点莫名的负担顷刻消散,整个人自在了许多,眉眼弯起,笑着弹了折敛一个脑瓜崩,“我好不容易才救回一个失足少女,你可别给我找麻烦。”
折敛被弹得微微后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揉着额头瞥向别处。过了几秒,才又期期艾艾地转回目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其实也不只是失足少女,还有其他人……”
他水光的眸子抬起,话没说完,有些欲语还休。
这话听在乌曼因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来了,果然来了,修罗场问题它终于来了。
她就说折敛果然听见了南吕胡说八道的鬼话!肆无忌惮地说什么“李藏之喜欢乌曼因、乌曼因喜欢李藏之”这些瞎话。
她实在是太冤枉了。
赶在折敛吐出更多让她头皮发麻的控诉之前,乌曼因连忙抬手打断:“我真没有喜欢别人。”
“我知道你听了很多,但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射出,“我不喜欢李藏之,哎,也不是不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他对我很重要,就像亲弟弟一样重要!”
她语速飞快,可看着折敛依然怔愣的神色,自己也觉得这解释有点苍白无力。
她觉得不够,索性伸出手抱住了他,
然后仰起头,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