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很结实。”
要是压坏了等于一条线索断她面前,她起码得难受两天。
起码得撑到她回北京找人来修……等等,为什么要回北京?回北京她也是找折敛修来着。
乌曼因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于是把盒子怼到折敛眼前,很期待地看着他。
“小折敛,你能试试把它开机吗?”她眨巴着眼睛。
折敛还没从温存中回神,怀里就多了个冷冰冰的铁疙瘩。
到了酒店迎接他的不是乌曼因的亲近,而是工作。
他垂眼扫过这个当年随手组装的破电脑,莫名有种人不如电子垃圾的既视感,不爽地“嗯”了一声。
“能者多劳嘛,修好了有奖励的。”乌曼因也知道让男朋友晚上加班不道德,晚上指尖讨好地勾了勾他小拇指。
奖励自然是金钱那种庸俗的东西。
虽然折敛也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
折敛刚把那台散架电脑的电源接上,主板指示灯“啪”地亮起红光时,乌曼因正想凑近看,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王兴旺”三个字让她撇撇嘴。
“你先修着,我接个电话。”她冲折敛晃了晃手机,坐到房间角落的藤编椅子上。
折敛捏着钥匙挑开杂乱的线,闻言头也不抬,不动声色地就着蹲姿往她这边偏了偏脑袋。
助听器银色的外壳在顶灯下反着光,衬得他侧脸线条更暗了些。
乌曼因翘着椅子腿晃悠,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桌腿:“喂?王老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那头背景音里夹杂着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几个老人高声“碰!”“杠上开花!”的喧闹,王兴旺说:“你能不那么阴阳怪气嘛,不就没和你去学校来着,我去了又能咋样?”
“瞧您说的,我又没说找你算账。”乌曼因打了个呵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干嘛,打扰到我的夜生活了。”
“?”王兴旺忍不住问,“是我想象中的夜生活吗?”
“是的,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我和男朋友在酒店呢。”
“在黄钟县现点的男朋友?”王兴旺瞳孔地震。
“……”乌曼因无语,“我男朋友从北京来找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
王兴旺讪讪:“你都有男朋友了啊……”
“都有好几个了。”
他声音又抬高:“好几个?!”
“怎么?就算一年一个也有七八个了吧。”
“哦……不是同时谈的啊,吓死我了……”
王兴旺被她一通莫名其妙的对话吓得都忘了本来想要说什么。
乌曼因不知道自己在王兴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摇了摇椅子:“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对了对了,”王兴旺这才终于想起正事,“有个事儿。”
“说吧。”
乌曼因还急着看她的电脑。
王兴旺在电话那头嘿嘿两声,那笑声中带着某种乌曼因熟悉的、准备看好戏的意味,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他打这通电话的来意。
乌曼因太熟悉这调调了,知道这老头憋着坏呢。
王兴旺:“南吕现在也在黄钟县。”
南吕?
乌曼因挂断电话的手停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以为这个名字应该已经彻底的从他世界里消失了:“她回来干嘛?”
随后她意识到黄钟县是南吕的家,她乌曼因才是外来人口。
听到这个名字乌曼因就头疼。
让她想起黄钟县带给她的不止有美好的回忆,更有无力、烦躁、一团麻乱。
她还以为南吕这辈子不会踏足黄钟县了。
八年前,南吕离开时的决绝,乐队随之解散,所有被她刻意封存的记忆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回来结婚,”王兴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对象就是以前经常和你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的小子,我早看出来那小子对南吕有意思,天天蹲酒吧看南吕弹吉他。”
乌曼因想了半天,总算浮现出一个戴着厚眼镜、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瘦高男孩形象:“那个打Dota的?”
“我咋知道打什么的,听说后来当职业选手赚大钱了。”王兴旺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你们乐队四个人多牛逼啊……”
乌曼因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十年就过去了。
Cats乐队有四个人。
主唱乌曼因、吉他手南吕、鼓手庞清,以及贝斯手姬无射。
或者还有一个编外成员,提供编曲技术支持的李藏之。
他们曾经是黄钟县地下音乐圈的顶流,周末酒吧演出时观众挤得水泄不通。那段日子,空气中都弥漫着青春和疯狂的味道。
当然对王兴旺来说,怀念的可能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时光。
“怎么这么巧?”乌曼因有些奇怪。
她回来找李藏之、顺带叫回了庞清,南吕回来结婚……
“人生嘛,无巧不成书。你不也是很巧地回来了吗。要是小姬也回来,那就真是热闹了。”
“免了,一个庞清就够我头疼,再加个人,加倍头疼。”乌曼因揉揉眉头,“该来的不回来,不该来的来一堆。”
“你要和她见见吗?”
“有缘再说吧,她不一定想见我。”
南吕恨李藏之,南吕恨很多人。乌曼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寻找李藏之的,不想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