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栏上贴着老旧发白的红纸。
“谁啊……李藏之?不对,”庞清顺着乌曼因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念出红纸上最顶端的名字,“李忘之?”
这是谁?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蹲在公告栏旁仔细研究。
公告栏的红纸上事无巨细写着李忘之的荣誉生平。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人过于优秀,毕业这么多年,红纸都褪色了,她的荣誉一直保留在这块宣传栏上。
供后来的学弟学妹们瞻仰。
“中国化学奥林匹克金牌,保送北大,”庞清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眼花,“我们这小县城风水不太对吧,是不是有点太藏龙卧虎了,也许这人就是李藏之?”
乌曼因敲敲公告板:“有照片看清楚点,人家是女生。”
“李藏之穿女装?”
“你大爷的才穿女装,你全家都穿女装!”乌曼因毫不客气给庞清头上来了个暴栗。
她擦去照片上的灰,想要在这张模糊的女生证件照上找到些李藏之的影子。
其实两人长得不太像。照片上的女生眉眼清秀,带着点书卷气的沉静;李藏之更瘦更阴沉一点,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浓雾。
乌曼因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她现在觉得李藏之更像蝙蝠侠,刚开始认识觉得他是work alone的独行侠,实际上他的身后还有阿尔弗雷德、夜翼、红头罩、红罗宾、罗宾……
户口本满着呢。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微妙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不爽感,像小虫子一样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
“嘁,我知道应该是兄妹或者是姐弟……光看智商就知道了,这玩意儿还蛮遗传的。”庞清揉着后脑勺,哼哼唧唧。
现在是信息时代了,两人对视一眼,掏出手机就开始搜。
没多久就有了结果。
“这个妹子在北大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过感言,真厉害,是我喜欢的类型。”
乌曼因扒拉屏幕,随口吐槽:“你见什么都喜欢。”
这点倒是和她很像。
庞清欣赏了一下李忘之的颜值,把这篇宣传软文划到底下,看了看日期,哽住:“三年前的。三年前就已经北大毕业了,怎么办?那边肯定也不会让你查学生资料的。”
“她现在还留在北大,我搜到她的一个校内访谈链接,她毕业后留在本校读直博。”
庞清挑了挑眉:“女博士?”
乌曼因把全是英文界面的手机扔给他看:“我还顺着查到了她本科参与的论文,有挂本人工作邮箱,发邮件她总会看的吧?”
“要是她不看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狗仔能蹲点我也能。”
庞清竖起大拇指。
“实在是高。”
平时也没见乌曼因多精明,在找李藏之这件事上怎么就化身福尔摩斯。
智商和行动力忽然爆棚。
“话说,你搜‘李藏之’这个名字了吗?”庞清看着手机上“李忘之”漫天的搜索结果,忽然想到。
“搜过。”
“有什么结果。”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甚至也没有王兴旺所说的他在央视的视频记录。
时间太久远了,十年前央视的综艺视频源都找不到,何况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普通人。
天才有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留下名字。
“李藏之、李忘之,不知道什么意思,取的时候怎么想的。”乌曼因念了两遍。
一个“藏”,一个“忘”,除了做名字有点不吉利外,还挺好听的。
她是说为什么揽着李藏之说她来当他姐姐的时候表情那么嫌弃,原来有自己的亲姐妹,根本看不上她。
忽然头顶笼下一片阴影。
她脖子机械般一格一格抬起,只见折敛那张清淡干净的脸毫无预兆地悬在正上方,举着伞挡住毒辣的太阳,也挡住了她刚“咕噜噜”冒上来的小酸水。
乌曼因手里的冰棍“啪嗒”掉在地上。
她心心念念、理应在京郊剧组当顾问的折敛不知道为什么穿越一千多公里,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她最烦躁的时候出现了。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穿着宽松白色卫衣、很有少年感的男人微微俯身,将伞倾向她,“诗经里的一句。”
不知道听了他们聊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