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般人来说,乌曼因已经非常让人省心了。
她不创业、不买高奢品牌、没亲戚借钱,唯二的大额投资是北京奥运会前买了北京两套房、和冤种小提琴。
房子先不提,那小提琴的制作师前几年忽然声名鹊起,现在做的琴起码要三百万美金起步了,老人家身体不太好,有价无市。
乌曼因甚至选择了卖房子而不是卖小提琴,这让真音姐估算她手上的资金缺口在两千万人民币以上。
问题是乌曼因和凌云的合约签得早,不仅违约金不高,而且随着年份越久越低,到现在只需要赔两百多万就可以了。
她到底是干了什么,去传销窝点了吗?
……
乌曼因知道不给个解释已经混不过去了。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胳膊下夹着昂贵的小提琴盒,道:“姐,跟我过来吧,坐下来说。”
她领着真音姐走进对门的家,她自己住的房子,给真音倒了杯茶消消火。
然后以一种“我下楼买了9.9水果”的语气说:
“其实我就是投了部电影,投了两千两百万,把手上的现金都投完了。”
“……”
真音眼前一黑。
有些人,不搞事则已,一搞就搞个大的。
“什么电影?”居然要这么多钱。
乌曼因也有点不好意思,扭捏地说:“科幻电影。”
“……”
你怎么不去投资熊出没?那个好歹还有钱赚。
狗熊会说话难道不科幻吗?
真音姐深呼吸,默念不气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哪个影视公司?哪个导演?”
“上次去音乐节的时候偶然认识的导演,姓范,叫范略,拍摄的票房过亿了呢。”
音乐经纪人真音姐不太了解影视圈,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乌曼因说的名字,发现此人身份倒不假,问题是上一次执导的电影是一部青春疼痛校园片,豆瓣评分4.9。
手在颤抖。
“……你终于疯了吗?”
乌曼因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只当没听到。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本子,那是导演送给她的手写剧本影印本,里面有大量范导手绘的分镜图,她很喜欢,这段时间闲下来的时候都会翻看,折了很多角。
剧本的名字叫做《信使》,改编自国内最知名科幻小说家的一篇不知名短篇。
扉页上写着爱因斯坦的一句话:“我们这个世界可以由音乐的音符组成,也可以由数学公式组成。”
乌曼因眼睛明亮。
“姐,我知道多半回不了本。但我想看到我的音乐在科幻电影里活过来。”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等到一个对科幻感兴趣的导演哎。”
“你钱打了水漂了怎么办?”
“那就打水漂了呗,钱赚来就是要花的。”乌曼因无所谓。
真音姐有些迷茫,一向听话的艺人忽然晚年不详,高喊着机会啊理想啊什么的就冲了过来。
“我还没说话呢,”真音姐扶额,“我是怕你被骗。”
直觉系生物乌曼因没觉得自己被骗,她甚至还想再多投点,深怕少了导致导演流产。
乌曼因摸索着打开了小提琴琴盒,沾了一手灰尘,油润古朴的小提琴重见天日,喜滋滋地对真音说:“卖房子不卖小提琴是因为我还要把琴借给剧组,小提琴是剧本里很重要的一个道具,我想总应该用把好点的琴。恰巧我真有。”
就是这琴闲置太久了,需要保养一下才能用。
真音姐本来是在喝茶压火的,听到这话,水差点和积攒下来的不解和困惑一起喷涌而出。
她将目光以一种一言难尽的方式投注过去:“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也不想,可是他说他能拍出和音乐结合的科幻片,我很想看嘛。”
真音姐的眼神升级成反诈宣传警官看向诈骗受害者的哀其不幸和看向烂泥扶不上墙的怒其不靠谱。
怎么会有人不长记性,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