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一首能帮她“翻身”,让她惊艳回归大众视野的歌吗?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
她是暂时不太有钱,但也饿不死。
她现在一进工作室,就开始发呆,脑子里仿佛是空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原本喜欢的音乐变成了刺耳的噪音,挥之不去。
随口哼出的旋律开始变得呆板,乌曼因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她厌倦了。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忽略掉琐碎与狼狈。
像是安静的少年又在旁边坐下,用那双纯粹的黑瞳望着她。
她有点想那家伙了。
或者说,有点怀念十年前,十八岁肆意的乌曼因和她的朋友们。
在小县城酒吧里,两人都一无所有、相依取暖的时候,她以为她和少年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
“真音姐,”乌曼因忽然问,“你想听一个青春疼痛故事,还是个恐怖故事?”
“现在深更半夜,你讲恐怖故事?”
真音有些跟不上乌曼因的脑回路,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怎么话题突然从歌曲版权跳跃到恐怖故事上面了。
乌曼因想想也是,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还给真音姐也拉了一张,示意过来一起排排坐。
两人坐在积满灰尘的餐桌前,一同望着桌上莲花蜡烛燃烧悦动的幽幽烛火。
配合着时有电流破音的循环BGM,倒真有些身在恐怖电影里的感觉了。
乌曼因在想她和少年的故事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说起来她最开始见到少年的时候,他脸色惨白,也是在黑暗的房间里捧着一根燃烧的蜡烛。
害得她以为一时不查误入了什么邪教窝点。
总之留下了深刻的初见印象。
“我以前在酒吧卖唱的时候,没什么钱,就被老板安排睡在酒吧的杂物间里,那时他也住在里面,我俩当了两年的室友,”乌曼因掰着指头算了下,“那年我十八,他更小点,未成年。”
“等等,”真音姐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就算了,为什么未成年会住在酒吧里?”
“听他说父母一个死了、一个蹲大牢,家里的房子被拿去抵债,他没地方去,路过酒吧的时候无意间见到杂物间里面有张床,就偷偷住进来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比桥洞总好些。”
“我看他挺可怜的,就没跟酒吧老板声张,毕竟只是多个室友而已,又不碍着我什么,”时间太久了,乌曼因只能回忆出少年那张模糊的、巴掌大的安静小脸,总是坐在杂物间等着她回来,“他瘦得跟豆芽菜一样,我怕他饿死,天天给他带饭,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他一口汤喝。”
“他这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是个智商很高的天才,学什么都快,那时我磕磕绊绊地开始学创作,他也一起,学得比我快多了,不过我个人感觉他写歌没我有天赋,好归好,就是太平均了。”
听到这儿时,真音姐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乌曼因嘴里的“平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评价,只吐槽:“没你有天赋那你还夸他是天才?”
“他不是音乐的天才,是数学的天才。”
乌曼因瞥过真音姐的神色,知道她不信。
也正常,在少年消失后,她和很多人讲起他的故事,没有人信。
“我教他唱歌,他自学乐理教我写歌创作,他说等他学会了作曲,就写一首曲子送给我,作为我参加歌手全国大赛的参赛曲。”
“……真的写了吗?”
真音记得乌曼因就是在歌手全国大赛中靠着一首原创曲《青鸟》一战成名的。
直到现在那首《青鸟》依然常驻KTV热榜,经久不衰。
可见是经得住时间检验的经典。
反正那年她的异军突起让当时内定好冠亚军的娱乐公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假的,”乌曼因没好气地说,“因为在那之前我们就闹掰了,再也不见的那种,他怎么可能还帮我写歌?”
“……是挺青春疼痛的,节哀。”
“……”
等等,乌曼因忽然意识到,这朵莲花蜡烛里的歌,是不是就是少年承诺给她的礼物。
一首迟到了将近十年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