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曼因:“……”
乌曼因条件反射地想要关蜡烛,但抓起蜡烛后才猛地意识到,这可是童年认证出了名会唱到世界尽头的莲花蜡烛。
她只能绝望看着莲花蜡烛里的音乐又不受她控制地从头开始播放。
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个,你听我狡辩……”
乌曼因心虚地看了眼真音一眼,缩了回去。
真音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前男友?”
“那还真不是,我小弟,小弟。”乌曼因听到这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连摆手。
她可不是饥不择食的女人。
认识那家伙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成年的姑娘,虽然只是刚满18岁,但绝不至于禽兽到看上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她用仅剩的印象琢磨了一下,初见时那家伙目测瘦弱的模样,大概也就十四五岁。
一个男孩子,因为总是呆在酒吧昏暗的杂物间里,吃着她从厨房顺来的剩饭或是外卖,安静地听她无厘头的碎碎念,瘦弱得像bjd娃娃,漂亮的手腕纤细又脆弱,白得发光。
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美好又文静,可惜性格是个阴暗的矮个子白蘑菇。
时间一晃十年,算起来,矮她一头的的小鬼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了。
总之实在没法想象那个家伙成年的样子。
乌曼因在莲花蜡烛前坐着,忽然间想起了很多事。
跟随着明明灭灭的火光,她陷入了某些介于真实和虚假之间的回忆。
……
“这是你写的歌?”男孩在她身边坐下,他长得瘦骨伶仃的,似乎风一吹就能吹倒。
年轻的乌曼因有些心虚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见你没回房间……有点担心,就出来找找。”
见被戳穿了,乌曼因索性也不藏了:“只是随便写写——写歌好难啊。”
“我听到了。”
“怎么你耳朵也这么好,”乌曼因破罐子破摔,“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没想到他那么直白,乌曼因大受打击,她一骨碌坐起来对着男孩:“为什么这么说?”
男孩迟疑了一下,说:“我没有学过音乐,一切都是我的感觉——在你的谱相里,我没有听出数学的美感。”
“数学?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男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我来说,数学有声音,而音乐里有脉冲、分形一样的数学在跳跃。”
乌曼因张了张嘴,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吗”。
男孩知道她不信,他索性闭上眼睛,轻轻哼唱出乌曼因刚才的唱曲调。
乌曼因一直都知道没有成年的男孩声音有一种轻灵的好听。
曾经古罗马人采用阉伶的方法演唱小男孩声音的保鲜期,就是想要保留这种美感。
果然很美好。
男孩先几乎分毫不差地哼唱了一段,然后停下来,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这么唱。”
他以和乌曼因几乎相同的小段起手,但是到第二个小节忽然猛地降调转音,然后急促地升起,如海鸥临越水面。
乌曼因本来还不以为意,被着天赐一般的转音震惊到了,她呆呆坐在原地,听男孩即兴将她写出的曲子改编了天籁一般的曲调。
等男孩结束后,乌曼因说:“……我好像听出了有人在海边迎着浪在跑。”
“我没有想那么多,”男孩说,“这是你的歌,我只是把它改得更让我喜欢了而已。”
男孩忽然凑过来:“你在想海?你家在海边吗?”
“那倒不是,我纯正北京人,”乌曼因顿了一下,说,“只是觉得,好像是很自由广阔的调子。”
像她从来没见过的大海。
……
这段音乐忽然叩响了乌曼因的记忆大门,她被包裹在支离破碎又五彩斑斓的记忆碎片里。
它渐渐与男孩哼出的曲调重合。